■梁远成
年关到了,村里到广东打工的人陆续回来了,他们一口纯正的乡音让人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想起多年前,村里去广东打工的人回来,可不是这般光景。那时候,谁要是从广东回来,嘴里总要蹦出几句广东话,带着点刻意的腔调。
村里有位阿伯,年轻时在广州工作了大半辈子,退休后就回村养老,他平日里说的都是本地话。有一回,他碰到一个刚从广东回来的年轻人,对方张口就是广东话,阿伯皱着眉头,忍不住说了句:“你才去半年,就满口广东话,我跟不上你了。”那年轻人支支吾吾半天,没再接话。
那天我碰到一位刚回来的族上兄弟,他也是常年在广州工作的,却从没听他说过一句广东话。我好奇地问他:“你在广东怎样和人交流?”
他咧嘴一笑,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族上兄弟在广州干的是工地的活儿,工友来自五湖四海,有贵州的,有湖南的,还有江西的,当然也少不了广东本地人。平日里和外省的工友交流,大家都用带着各自口音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倒也能聊到一块儿去。遇上广东本地的工友,他也还是说普通话,半句白话都不掺。
有一回,一个广东本地的工友跟他闲聊,问他是哪里人,他说自己是广西梧州的,那工友眼睛一亮,立马切换成纯正的广东粤语,热情地说:“梧州也讲白话啊!不如我们用白话聊天吧。”
族上兄弟说:“我说的白话可能你听不明白。”他总觉得,出门在外讨生活,乡音不能丢。他要守着自己这口纯正的乡音,守着自己从土里长出来的根。
于是,族上兄弟张口就来了好些地道的梧州农村方言。但那广东工友直摇头,嘴里不停念叨:“听不懂,听不懂。”
就这样,族上兄弟在广州待了十多年,硬是没沾染一句广东话。每次回村,张口还是那口地道的乡音,听得村里人心里舒服,感到亲切。
如今再看村里的年轻人,从广东回来时,嘴里偶尔也会带一些外面的话,但更多的还是一口乡音。他们不再刻意模仿外地的腔调,因为他们知道,乡音不是累赘,是根,是走到哪里都忘不了的念想。
年关近了,村里的鞭炮声开始零星响起,夹杂着此起彼伏的乡音,听着就让人觉得,这年才算真的有了味道。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2月05日第04版:鸳鸯江·人文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