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成
我的老家在龙圩区大坡镇的山村,那时我大约12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清晨,气温低得有点吓人,人们都裹着棉袄,那天恰逢星期天,不用上学,邻里的几个伙伴一拍即合,相约着生火取暖,便在其中一个伙伴的屋里支起了火盆。
柴是我们自己到屋后山捡的。由于下过雨,那些本来干爽的木柴被雨润湿了,点燃有些难度,好不容易燃着了,又一直冒烟。
我们围着火盆坐成一圈。屋子本就狭小,又由于通风不好,柴火烟飘散不通畅,我们无论坐哪一个方向,烟都像长了眼睛似的往鼻子和眼睛里钻,我们被呛得眼泪直流。因此,我们坐了站,站了坐,没有一个坐得安稳的。有个伙伴提议把火盆搬到屋外。可屋外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大家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宁愿被烟熏也不到外面挨冻。
起初我也跟着附和,然而,在眼睛深受刺激,一把又一把地抹眼泪,实在忍受不住了,便也松了口。但还有几个伙伴犟着不肯,其中一个跑回家拿来毛巾,把眼睛和鼻子捂个严严实实,可那薄薄的毛巾哪挡得住钻缝的烟?没过一会儿,他就猛地扯掉毛巾,捂着嘴冲出门外,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挪到屋门口,却再也不敢迈进来,直摆手喊:“不行不行,受不了了,赶紧把火盆搬出去吧!”
这时,剩下的伙伴也都扛不住了,纷纷点头同意把火盆移到屋外。
屋外的寒风确实刺骨,火盆依旧冒着烟,可风一吹,烟味散得快,我们又能凑在一块儿,盯着火苗说说笑笑了。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七哥下班回来了。七哥在县里的医院当医生,昨天星期六轮到他值夜班,今天下班有点迟。他骑着摩托车一路顶风回来,双手和耳朵冻得通红,停好车就径直走到火盆边烘手,一边搓着冻僵的手指,一边笑着夸我们:“你们这帮小子,倒挺机灵,烘火知道选在室外通风的地方。”
说着,他便跟我们解释了下班迟的缘由:半夜医院接了个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那人就是在密不透风的屋里烘火,不知不觉中了毒,幸好送医及时,经过抢救才捡回一条命。“你们别看烘火是小事,通风不好可是会出大事。”七哥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我们围着火盆,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忽然多了几分后怕,也多了几分明白。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18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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