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成
稻谷已经收割完毕了,我看着空荡荡的田野,觉得有点冷清,于是又想起了那次放牛的事。
我11岁那年,村里刚分田到组,我组分到了一头牛牯,组里七八户人家轮流放牛。星期天轮到我家,那时秋收刚收尾,宽阔的田野里青草嫩,稻秆多,是放牛的好地方。
这时候放牛不用人紧盯,尽可能让它们自在觅食活动。家里安排我放牛,按理,我也应像别家那样,把牛赶到田野就了事,可我组这头牛牯,是村里出了名的“打架王”,只要碰到其他牛牯,必定厮打起来,常常顶得对方伤痕累累,严重时甚至重伤致死。牛是耕田的命根子,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打伤了别组的牛,就会引起纠纷,所以,我不敢像其他人那样撒手不管,也没有父母那般从容——他们只需远远看着就行,而我为了稳妥起见,攥紧缰绳,一刻不让它脱离我的控制。
村里有个大我一岁的男孩叫二龙,他仗着体型高大,平时总爱欺负我,这天也轮到他家放牛。二龙学着长辈的样子,把牛牯一放,便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坐着,时不时瞥两眼。瞧见我也在放牛,他便晃晃悠悠走过来,又开始无事生非地找茬。
我一再忍让,低声警告他别太过分,可二龙见我软弱,反而愈发起劲,一会儿扯我的衣角,一会儿故意挡在我身前。忍到极致,我猛地抬头盯着他:“你再欺我,我就放开牛!”他的牛离我的牛不过几步远,我一松手,两头好斗的牛牯准会立刻扑到一起。
这话一下把他震慑住了。他瞥了眼我手里攥得紧紧的缰绳,又看了看我组那头昂着头、甩着犄角的牛牯,没敢再作声。我趁热打铁:“别自以为是,我打不过你,但我的牛能收拾你的牛。”二龙愣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悻悻地瞪了我一眼,嘟囔着转身跑回自家牛身边。
那天的阳光暖融融洒在田野上,牛牯低头安心吃草,我却心里翻涌着。这件事让我深刻明白:要不被人欺负,就得有能“镇住”人的底气。牛不能时时跟着我,那我就得在别的方面强起来——不如就从学习开始。
从那以后,我在书桌前坐得更稳了,背书、做题都格外卖力,只想靠自己的本事,挣一份真正的“硬气”。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2月21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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