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培生
我的老家在泗恩洲,是西江上的一个小岛。20世纪70年代,岛上居民生活所需的柴草,都靠乘小船到南岸的白沙山头去砍伐和割取,为了缓解柴草短缺的问题,小岛居民掀起了“打煤饼、烧煤炉”的热潮。家家户户开始制作煤饼,用煤饼取代柴草,用煤炉代替炉灶,既省去了上山砍柴割草的辛苦,又解决了燃料不足的问题,我家也和其他居民一样开始制作煤饼。
那时,我刚初中毕业,便主动揽下了打煤饼的活儿。打煤饼的原料很简单,只需要煤粉、黄泥和水。煤粉是从梧州火力发电厂拉回来的废料,黄泥则要上山挖取。有了这些原料后,按比例把煤粉和黄泥倒在一起,再浇上适量的水,用锄头反复翻搅,直到原料变成黏稠的糊状,就可以做煤饼了。
我抓起拳头大小的一团煤糊,在手掌心里揉搓成圆滚滚的煤球,再用力往屋外的墙壁上一掷,煤球便牢牢地粘在墙上,煤球变成了煤饼。天气晴朗的时候,需要十天左右,煤饼才能完全干透。如果遇上阴雨天气,则需要更长时间。待煤饼完全干透,我便用铲子把干透的煤饼铲下来,叠放在墙角作煤炉的燃料用。那时候,家家户户门外都放着一排排黑黝黝的煤饼。
我觉得搅拌煤糊和搓煤球的过程还是挺有趣的。握着锄头搅拌煤粉、黄泥与水,虽然费力,但我觉得好玩,感觉就像过年时搓糍粑一样,软糯糯的。把软糯糯的煤糊放在掌心滚成球状,更像是儿时玩泥巴一样,随心所欲,捏圆搓扁都由自己喜欢。
家里的煤炉,是我们亲手砌的土炉子。它的模样和市面上卖的煤炉差不多,也带着炉箅子,不同的是,炉身是用红砖垒成,不能移动。
烧煤炉的步骤也有讲究。先在炉箅子上铺上木炭或干柴条,再把干透的煤饼掰成拇指大小的碎块。往炉箅子中间竖立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围着木棒把煤碎块填满炉膛,然后抽出木棒,煤炉中间就有一竖“洞孔”,这个“洞孔”起到通风透气的作用,使煤炉更快燃烧起来。填满炉膛后,就用一些柴草从炉底生火,待木炭或干柴条烧着了,煤块便慢慢燃烧起来,大约半小时后,整个煤炉便烧得红红火火。
由于这种自制的煤饼和土建的煤炉,燃烧时间长,火力又猛又稳,我家常常用它煮粥、熬汤、煮猪潲等,需要较长时间煮食时用它替代柴草,很适合小岛居民的需求。煤炉里跳动的火苗,成了小岛的烟火印记。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18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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