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发 | 学骑车

■朱斌发

“保持平衡……”一天晚上，我正在县城河堤散步，一辆自行车东摇西摆地向我驶过来。只见年长的人在车的后方，双手紧紧地抓住绑在自行车货架上的扁担，努力地帮助学习骑车的青年保持车辆平衡。看到这种“原始”的教学方式，让我想起了童年时学习骑自行车的情景。

小时候，我家里有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那辆自行车曾经是父亲的“坐骑”，也是父亲的谋生工具之一。由于父亲经常要用自行车装载重物的原因，他特地用坚硬厚实的铁条板子改装了尾部货架和车脚架，因此我家的自行车比别人家的要重许多。

每逢圩日，父亲会用那辆自行车装几大捆的木柴或是一些农产品到圩上卖，挣一些生活费，虽然收入不多，但是几乎每次赶圩回来，他都会带一些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给我们。所以，每次听到自行车“哐啷哐啷”的响声时，我们姐弟都很兴奋，知道是父亲回来了，便飞跑出去迎接父亲。

我的个子刚刚长到自行车的高度的时候，父亲便开始教我们姐弟学习骑自行车了。为了避免摔伤和方便帮助我们保持车辆平衡，父亲特地在坚实的后货架上用绑带牢牢地绑上一根木扁担，这根木扁担便成了我们的“定海神针”与“平衡器”。

骑自行车第一步要先学会“滑车”。所谓滑车，就是双手紧握车把，将身子缩在车身一侧，左脚踩在脚踏板上，右脚则在地面上一蹬一蹬地，借着这股劲儿，人和车便会一起“哧溜”向前滑行。

“滑车这可是个技术活，重心要靠左，身子要微微向前倾斜，右腿蹬地的力道要恰到好处。”刚开始学习骑自行车的时候，父亲紧紧地跟在后面，他用手抓住那根扁担，努力帮助我们控制车辆的平衡。他一边教给我们滑车的技巧，还一边鼓励我们要胆大心细，注意放松身体。

有一次，我们来到晒场上学习滑车，轮到我练习的时候，父亲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在车的后面，双手抓住那根扁担，他一边与我聊天，一边教我注意事项。聊着聊着，忽然觉得父亲说话的声音有点小了，于是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父亲已经松开了双手，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我。“我竟然能自己滑车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了心头，正当我得意洋洋地想要炫耀一番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轮子压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头，车子一晃，我心里一慌，还没来得及控制好车速和保持平衡，就连车带人冲出了一边，摔倒在地上。当时幸好有扁担的支撑与保护，身体才没有被摔伤。

后来，在父亲的指导和帮助下，我们逐渐掌握了一些滑车的技巧，能够顺畅地滑行了。紧接着，我们学习“骑三角架”，这对于我们初学者来说，也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科目”。父亲还是用教“滑车”的方法来教我们练习。先滑车，待车子起步平稳后，再把身子一猫，右脚便从三脚架横梁的下方伸了过去，踩到右边的脚踏板上。当我们踩动脚踏板转圈的时候，半个身子都会钻进“三角架”里去，这种“骑三角架”的姿势极其考验腰力和身体的柔韧性、协调性，骑上一小段，往往会腰酸背痛。

学会“骑三角架”后，我们经常在晒场上骑行，耳边的风在呼呼作响，旁边的景物在飞速往后退，内心充满了喜悦。我和姐姐轮流着“骑三角架”，互相鼓励，比谁骑得远、骑得稳，欢笑声洒满了晒场。

如今，那辆“二八大杠”早已不知去向，那根神奇的木扁担静静地躺在老家杂物房的角落里，虽然它们已各自一方，但是童年时期学车时的紧张与兴奋，却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2月28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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