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发 | 万寿树

■朱斌发

我家门前的池塘边，长着一棵高大的万寿树，它一年四季变换着不同的色调，写满了诗情画意。

万寿树幼苗是母亲从外婆家里带回来的，父亲将那株幼苗种在了门前池塘边的一块小空地上。不久后，父亲还承包了这个池塘，并在池塘里种下了荷花。

浇水、施肥……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万寿树长势良好，从一株幼苗长成了几米高的大树，树冠遮盖了池塘边的那块小空地。从此，万寿树下便成了小朋友们的乐园，村民的情感“联络站”。

春天，万物复苏，万寿树的枝条上开始吐出了新绿，悄悄地缀满了整个枝头。你看，那鲜嫩的叶子绿得是那样的均匀、那样的可爱，和风吹拂下，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缓缓地舒展着筋络。

一天，我正在万寿树下玩耍，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一些碎小的白色小花瓣从空中轻轻飘落，我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万寿树开花了。万寿树的花是白色的，花朵很小，一簇一簇的，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不与百花争艳。透过枝叶的缝隙，我隐约地看见蜜蜂在花叶间嘤嘤嗡嗡地飞舞。我很兴奋，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夏天到了，池塘里的荷花竞相绽放，白的、粉的，争奇斗艳。岸边的万寿树如同护花使者一般，紧紧地守护着池塘里的荷花，相映成趣，如诗如画。烈日下，满池的荷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荷叶下，还有一群群可爱的小鸭子在悠闲地觅食、嬉戏，给这个炎炎的夏日增添了几分生机。

盛夏时节，万寿树又像是一把天然的大伞，默默地为村民遮阳挡雨，带来清凉。小朋友们成群结队地躲到树荫下玩游戏；三三两两的村民，他们手摇着草帽、蒲扇，来到树荫底下唠家常、赏荷花，惬意地享受带着荷叶清香的丝丝凉意。

深秋，万寿树的叶子变黄了，伴随着阵阵的秋风，簌簌飘落，像是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又像是一张张金色的信笺，承载着家乡的思念和时光的韵味，飘落池塘，飘向远方。这时候，树上的叶子逐渐稀少了，枝头上一簇簇的果实也变得愈发显眼。

进入冬季，万寿果成熟了，棕褐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弯弯曲曲的外形，像鸡爪，又像古时候用的锁匙，因此村民又把万寿果称为“鸡爪子”“锁匙子”；万寿果的末端都有一颗形似小钢珠的“种子”，异常有趣。成熟后的果实会变得特别甜，一些熟透了的果实会从树上脱落，掉到地上。那时候，我们都很馋，每天上学、放学从万寿树边经过，都会跑到树底下捡万寿果吃。

“未成熟的万寿果苦涩难咽，但是经过秋冬风霜或是蒸制之后，就变得很甜了。”父亲说道，“其实人生也一样，年轻的时候青涩，日子可能会过得有点苦涩，但是经过磨炼、沉淀后，就会变得成熟，生活也会越过越好，日子越过越甜。”

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家乡一所边远的山村小学工作，那里的环境条件非常艰苦，我也曾想过要放弃这份工作，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彷徨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人生就像万寿果一样，要耐得住成长中的“苦涩”，才能等来“甜”的绽放。想到了父亲对我的期盼，我坚定了信心，坚持继续前行。

去年，村里重新修建了池塘，并对周边的空地进行了硬化，生长在池塘周围的树木全部被砍掉了，我家的那棵万寿树也未能幸免，也被砍倒了。

我将万寿树木材做成了一张圆形的桌子，摆放在家里。每次回家，看到那张用万寿树做成的桌子，总会勾起我心中的一些思念。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2月04日第04版：鸳鸯江·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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