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广蛟 | 母亲和她的缝纫机

■庞广蛟

作者家里的旧缝纫机。 庞广蛟 供图

20世纪70年代，家里有一台缝纫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1975年，在我岑溪市梨木镇老家，村里有一次让村民抽票买缝纫机，我二哥幸运地抽中并购买了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当时，村里不少人对我家投来羡慕的眼光。

那台缝纫机是父母去镇上挑回来的，回家后自己动手安装，还买了剪刀、缝线。刚开始时，母亲只是将我们破了的衣服用缝纫机缝好，没有发挥它缝制衣服的功能，但缝纫机缝制的衣服总比人用针线手工缝制的好看多了。为了节省开支和发挥缝纫机作用，母亲两次到镇上的裁缝铺里“偷师”学裁剪技术。当时才32岁的母亲很快就学会了。于是，她买来布匹为全家人量体裁衣，虽然手艺逊色于镇上的裁缝师傅，但节省了开支，加上是亲人缝制的，我们心里涌起一股亲情暖意，穿上感觉很得体舒服。奶奶更开心，穿上了母亲为她缝制的新式纽扣衣服。母亲缝制的衣服很合身，边角余料用来做口袋和制成一个个三角形组成的花花绿绿的枕头套，没有浪费一点布料。

我在五兄妹中排行老三，总是穿两个哥哥嫌小的旧衣服，母亲这时又有机会展示她改衣服的手艺，经她改造的衣服还算美观合身，我还是比较乐意穿的。

当时，村里多数乡亲还是用针线手工缝补衣服，有些乡亲也想让母亲用缝纫机缝补衣服，母亲总是热情地帮助他们，有时家里的小厅挤满了来缝补衣服的邻里。随着时间流逝，母亲的技术不断提高，几乎能与镇上的裁缝师傅媲美，村里一些乡亲干脆拿布匹来让母亲帮他们量身做衣裤，母亲没收人工费，只收一点针线钱，她成了村里人人称道的裁缝师傅。

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两个哥哥20世纪80年代上大学那会儿，母亲还是用这台缝纫机给他们缝制了特制的衣服，特制的意思就是在衣服里面缝了一个大大的暗袋，放上一个学期的学习费用后将口袋缝严密，以免坐车时被小偷光顾。

这台缝纫机“服务”我们家和乡亲们约20年后，它也完成了历史使命。我经历了多次搬家，那台旧缝纫机也跟着我搬到了县城，缝纫机至今还能用，因为我们不时为它上点润滑油。我们虽然早已不用穿缝补的衣服了，但偶尔衣服脱线，80多岁的母亲还是会用缝纫机为我们缝一下。每一次看到母亲给我们的衣服缝线，都会勾起几十年前母亲为我们缝制衣服的记忆，一股绵绵的温情也涌上心头。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2月21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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