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学文 | 藏在柜底的偏爱

■花学文

乡村暖色 吴杰 摄

周末早晨，我骑着车刚出校门，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霞光穿透晨雾，美得令人心动。清晨骑车很舒服，路上车少，空气清冽，初冬的凉风拂过脸颊，格外清爽。

我忽然想，反正是骑行锻炼，不如绕道去看岳父岳母吧。于是，我去街上买了两盒他们最爱吃的虾仁饺子，挂在车把上晃晃悠悠地向永安村驶去。

绕过大士阁二百米左右就是岳父岳母家。远远望去，炊烟袅袅漫过黄皮果树梢，仿佛已闻到熟悉的香煎沙箭鱼的气息。走进院子，岳父正在洗菜，岳母在厨房里专注地挥着锅铲，并没察觉我的到来。岳父快九十岁了，有些耳背，没听到我叫他。直到我推车走到他跟前，他才回头怔住。我凑近他耳边解释半天，他才笑呵呵道：“哦，骑车来的呀。”

我拿出饺子给岳母，二老又是一番“责怪”：“老是花钱买这些，家里饭菜都做好了。”然后给我盛粥，还做了我最爱吃的鱼。我其实并不饿，但还是装作饿极了的样子飞快把粥喝光。他们看着，眼里都是笑意。

吃完早饭，岳父拉我去院角搬柴火，那是前几日邻居送的半车树枝，已经捆扎好了。岳母听见，瞪他一眼：“就你事多，大清早搬什么柴！”但岳父担心下周变天，要赶紧收拾。这点活儿不算什么，一壶茶的工夫就忙完了。

干完活，我准备回去了。岳母拿出一袋别人送的红薯、两瓶自制酸菜和一袋鱼，要我带走。我推说骑车不方便，过几天再拿。这时，岳父悄悄拉了下我的衣角，示意我进屋。我跟他进了屋，看他走到老衣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了一会儿，取出一个盒子。盒子是仿木纹的，系着金黄色的缎带，看着很是高档。他递给我，压低声音：“平时人多，不好给你……别声张。”我接过来，是盒写着“汉中雀舌”的上等绿茶，里头还衬着两尊小巧的陶罐。翻开盒底，生产日期是2022年，早过期了。我抬头看他，他有些局促地搓搓手，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我。于是，我很郑重地捧住盒子，说：“这茶好，我特别喜欢。”他一下子笑了，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那点局促也散了，整个人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喜。

带上这份特别的礼物，我告别二老，骑上车返回学校。风迎面吹来，脑海里满是他们温暖的笑容。这盒茶叶或许已失了滋味，可那份欲言又止的牵挂，那份藏在柜底的偏爱，却在心里漫出比茶更醇厚、更甘甜的暖意来。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09日第07版：廉州湾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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