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静 | 西村赶海

■邹静

西村赶海

赶海之乐 徐绍荣 摄

近来忙于搬家,已许久没带儿子去海边玩耍。恰逢天气晴好,姐姐带孩子来市区赏紫花风铃。难得一聚,几个孩子便吵着要去赶海。下午退潮时,我们一拍即合,去市场买了几把小铁耙,兴冲冲地奔向西村港海滩。

刚踏上滩涂,脚下便是一片湿润柔软的绿油油的海草与苔藓,踩上去咯吱作响。几个小孩提着小桶欢呼着跑在前头,我走在最后。没走几步,眼尖的爱人便指着沙泥里的小洞说:“快看!那是沙虫吗?”我们凑近一看,只见一只粉嫩嫩的沙虫正从洞口探出小半截身子,肉乎乎的,在夕阳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润光泽。爱人立刻伸手去拉,谁知这小家伙看着软乎乎的,力气却大得很,稍一用力,竟“啪”的一声被拉断了。此后,姐姐也开始聚精会神地寻找沙虫,很快她就高高举起一条完整肥美的沙虫向我跑来。我不甘示弱,低头巡逻着滩涂,展开地毯式搜寻,果然也收获了两条。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乎人人都能捡到几条沙虫,除了一些外地游客,对这些“怪虫”一脸疑惑,远远躲开。

滩涂上的沙虫似乎被捡完了,很久都没有新发现,于是我调转方向走到一边的礁石区。礁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壳,吸附着许多拇指大小的小生蚝,偶尔还能发现刺螺和辣螺,或落单,或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稍一触碰便缩起来。最有趣的是泥龟(石磺),它们在泥洼里慢悠悠地享受退潮时光,伸手一捏,便能提起一只圆滚滚的泥龟。在一块被海浪冲上岸的破渔网底下,我还发现了藏在其中的青口贝,它们的壳是很显眼的青灰色,肉足紧紧地粘在网丝上,得费老些力才能掰下来。

姐姐招呼我跟上当地村民的脚步,往潮水退去的深处走。越往深处,惊喜便越多。村民们经验丰富,经过的地方没有一个螺眼能逃过他们的眼睛,手里的小锄头一挖一个准。我拨开湿漉漉的海草,一铲一铲往下连续拉了几次,就听到“咯咯”声,那是螺壳碰到铁器的声响,再拉一两次,就有车螺被拉了出来。我用泥水把它冲得干干净净,拿在手上滑溜溜的。我继续往下挖,听着下面还有声音,却没看见螺,于是决定用手扒。当我的手握住那只螺时,就知道那一定是只大货。我费力地捞出那只大螺,发现竟有儿子的拳头那么大。一转头,看见爱人他们也挖到了大螺,每个人都忍不住大叫出声。

除了车螺,我们扒拉出最多的是小海瓜子螺(沙蛤),它们像撒在泥地里的碎玉石,伸手一抓就一大把,不过我们看不上,只有孩子欢欢喜喜地去捡。我们还挖到几个花甲螺窝,有棕咖色、乳白色、墨黑色,还有带着斑驳花纹的杂色螺,只可惜大多是中小个头,很少挖到“巨无霸”,不过由于数量多,也差不多能炒一小盘菜了。

下午六点时,村民们开始往回走了,经过我们身边时,一位阿姨说,“下班了哦,小朋友们!”我们哈哈大笑,恋恋不舍地跟着大部队离开。

此时,爱人的小桶里早已满满当当,十几只特大车螺王肥硕喜人,鲜美的沙虫还在桶面上蠕动,我和姐姐的小桶也快满了,小海瓜子和花甲螺堆成了小山。

人们陆陆续续赶海归来,经过两三个小时的努力,每个人的筐里、蛇皮袋里都装满了螺。他们大多停在路口的收购点按个头分成小、中、大三类分拣称卖。一位戴斗笠的大妈筐里足足装了六十多斤小螺,中大螺也各有二三十斤。她手里攥着现结的现金,脸上笑意盈盈,还特意留下一小袋花甲螺回去给家人吃。我们的全部都带回了家。

回到家,我们立刻分工忙活起来。一个给孩子们洗澡,用水冲干净他们衣服和鞋子上残留的沙子;一个处理鲜沙虫,把螺分类;一个煮饭,炒青菜。大车螺煮了芥菜汤,浓白鲜香,喝上一口,鲜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中小个头的车螺和花甲螺被我们用海水养在盆里,等着第二天煮鲜美的螺粥、炒酸笋花甲螺。

这一趟赶海,我们不仅收获了满满的海味,还收获了难得的亲子时光。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赶海时,我看到人们都只用小耙子小铲子或者徒手赶海,没有再看到昔日的海霸炸鱼、设置围网等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看来爱护海滩守护家园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唯有人人都把规范赶海记心间,这份踏浪而来的快乐,才能跨越山海,长久延续。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1月09日第07版:廉州湾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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