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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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秋天,南宁的栾树花开景美。(资料图片)南宁日报记者宋延康 摄
去年深秋,一位熟知的文友在一个大清早用微信发来新作《栾树记》,该文精准捕捉到栾树秋季的变化之美,夸它“在秋日的晴空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写得细致入微,是一篇深情而具灵性的美文。
其实,我平时也没少见这种枝叶葳蕤的树,它用春的嫩绿、夏的浓荫、秋的斑斓、冬的清朗,一年四季变换着姿态看着我,可我却总是忽视其存在。在佩服文友“慧眼识树”的同时,《栾树记》也引起我的兴致。
在我的工作单位、生活小区周围,还有民族大道、云景路、青环路、铜鼓岭路,都能见到茂盛的栾树,它们就像训练有素的仪仗兵,挺着笔直的腰杆默默地守护来来往往的人,而在南宁市人民公园、滨江公园、金花茶公园等美丽的公园里,人们都能看到它们高大的身影。
邕城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晚,树上的叶子常常到冬天才犹犹豫豫落下。有一种树却不一样,它能早早地感知秋天的到来——夏末开的黄色碎花还未谢完,一入秋便急忙结出一串串果实,一半红果、一半黄花相互映衬在绿叶间,一树三色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律动。
我认真查阅关于栾树的记载,这才知道它是我国的原生树种。《山海经》有云:“大荒之中,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它还曾是《周礼》中记为“天子树松,诸侯柏,大夫栾,士杨”的礼树,视作古时礼制森严秩序中的重要一环,地位仅次于松柏,古人还赋予它值得学习的坚韧品格。从远古走来的这种树,耐寒耐旱,静默生长在大江南北的土地上。而今,不分贵贱,城乡都有它作为道路树、公园树和庭院树而成长舒展的身影。
栾树因源于远古的底蕴而不同凡响,又透着和颜悦色的气度,令我刮目相看,其形象在我心中变得高大起来。我责怪自己孤陋寡闻。由此,我在想,人置身其中往往容易忽视身边物平凡事。
是不是栾树本身就太低调了?叶,一身青葱绿得不够显眼;花,瘦小细碎开得不够张扬;就是那灯笼状、拇指大的蒴果,也不抢着夺目,只是默默地挂在枝头,风一吹,轻轻地掉在头上、掉在地上,落得悄无声息,走过时注意不到它的存在。这棵不急不躁的栾树,就这么懂礼貌知分寸。
我开始在意这种奇树,当我怀着几分歉疚和不安再次走过它身边时,已是另眼相待。
我踩着深秋的风,去南宁市人民公园细赏那棵身姿威武的栾树。它结出的一串串艳粉色调的果实,如同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树上。果实的色调一日深过一日。有一天,果实变成红彤彤一片,像是夜里有人施了魔法似的,红得热热闹闹,缀满高大的树枝。傍晚再经过时,感觉天空的晚霞也被它染红了,我在树下不禁看了又看。这一树繁华,无疑是栾树生命里最为绚丽的巅峰时刻。
可惜,随着冬天的来临,栾树的果实和叶子开始随风飘落。今年1月5日,适逢小寒时节,南国邕城阴雨里现出凉飕飕的寒意,我有些惦记南宁市人民公园那棵高大挺拔的栾树。我以虔诚的姿态望着它,而它没有绿叶,没有碎花,也没有绯红的果实,只是伸展着枝杈。一阵寒风袭来,它轻盈地摇摆着,似乎在憋着劲积蓄力量,孕育着新一轮的葱绿,等春风来唤醒……
来源:《南宁日报》2026年01月12日第06版: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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