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宁 | 煎鱼饼

■黄立宁

张大伯给我讲了一件上个世纪70年代末煎鱼饼的往事,我打心底对乡间厨师产生敬佩之情。

张大伯的家乡是南宁东北部的一个小山村。一年冬天,严寒来袭,人在屋外被寒风刺得发麻,裸露的耳朵、手掌会生出又痛又痒的冻疮。

奇寒彻骨的日子里,生产队鱼塘里的土鲮鱼一夜之间全被冻翻了,生产队长看后愁容满面。他急忙召集队里骨干研究,决定把一部分鱼分给社员们。

天寒地冻,遭遇鱼群翻肚的不只是他们一个生产队。分到鱼的社员们有点庆幸——在那年月,这可是难得的好食物,可以改善伙食。面对盆中僵挺的土鲮鱼,村里的乡厨陈二哥摸了摸下颌,说:“土鲮鱼肉质鲜美,风味独特,咱们就做煎鱼饼!要是吃腻了,还能熬鱼冻,保准道道都香。”

陈二哥的手艺,在村里向来是有口皆碑的。他的祖辈开过饭店,他自小在大人们做菜的环境中耳濡目染,深谙做菜的门道,还对本土食材的烹饪之法颇有研究。只见他熟练地将鲮鱼刮去鳞片,除头去尾,洗净内脏,把鱼刺尽数剔去,再将鱼肉切成小块搁在砧板上。手中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上下翻飞,不多时,鱼肉便被剁成了细腻的鱼糜盛进了大碗里。他掐了几把香葱与香菜,切碎后也放进碗中,与鱼糜一同拌匀。随后,他往碗里添了食油、食盐与香料,又撒上一把生粉,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揉捏搅动,直至鱼糜黏糯成团才停下。
调好味的鱼糜被移到大盘子里,陈二哥左手稳住盘子,右手抓起鱼糜团,猛地向上扬起,再重重摔回盘中,如此反复摔打数次,直到鱼糜变得紧实,方才罢休。

这时,灶台上的铁锅已烧至温热,陈二哥往锅里倒了些许食油,待油面微微冒烟,他便将摔打好的鱼糜分成数份,逐一放入锅中,用锅铲轻轻按压,摊成厚薄适宜的圆饼。随后,他将火转成小火,耐心慢煎。待鱼饼边缘渐渐泛起诱人的金黄方可翻面,继续煎制。直到两面都煎得焦香酥脆,瞧不见一丝水分,才淋上一勺酱油。“滋啦”一声轻响,酱油的咸香与鱼肉的鲜香交织融合,弥漫了整个屋子。待两面鱼饼都均匀吸饱了酱汁,便起锅装盘端上桌来,热气腾腾十分诱人。

陈二哥的煎鱼饼十分美味,外脆里嫩,鲜而不腥,香气浓郁,尝过的人都夸赞不止。陈二哥骄傲地说,他做的煎鱼饼既保留了鲮鱼的本味鲜美,又带着香葱香菜的清雅,还保有鱼肉嫩滑的质感。

生产队的社员们按照陈二哥的方法做煎鱼饼,这也算是将这种烹饪方式发扬光大了。如今,有不少饭店把煎鱼饼当成招牌菜,而在张大伯的心里,始终认为当年陈二哥煎的鱼饼最鲜香,回味无穷。

来源:《南宁日报》2026年01月12日第06版: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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