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静宁
周末，韦同赶着加班处理积压的材料。起床后他推开窗，一股寒气倏地钻进屋里，这才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年第一波冷空气正在南下。他在衣柜里翻找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当的那件厚毛衣。眼看时间紧迫，只好顺手抓起姐姐那件绣着粉红小梅花的毛衣，往当当身上一套：“走，跟爸爸上班去！”
办公室里的当当，像只刚被关进笼子的小鸟。起初还好奇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扑腾着“翅膀”飞下楼，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门卫室。
老怪推推老花镜，眯着眼把这小豆丁从头到脚打量了三遍，乐得胡子直颤：“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帅哥？穿得这么花枝招展，胸口还开着朵小梅花，是要去选美还是走秀啊？”他伸手捏捏当当热乎乎的小脸蛋，又自言自语地摇头笑道：“估计又是个‘公鸡带崽’的主。”
当当像是被这话轻轻烫了一下，低下头，小手不停地揪着胸口那朵小梅花。他似懂非懂，但那份属于小男孩的、懵懂的自尊心，确确实实被触动了。
他没接话，悄悄离开门卫室，跑上楼。
办公室的门“砰”地被撞开，当当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向韦同，而是梗着脖子，小脸通红地揪着毛衣领子直蹦跶：“爸爸！我是烤红薯！热死了，我要脱毛衣！”
韦同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烤什么红薯？今天脱了，明天咱俩就得一起表演打喷嚏二重奏。”
“不嘛不嘛！”当当“咕咚”一声躺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扭成了麻花：“我现在是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再不给脱衣服就……就蒸熟啦！”
韦同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看见儿子红扑扑的脸蛋和拧成一团的五官，忍不住“扑哧”笑了。他伸手一摸，小家伙的后颈只是温温的，根本谈不上热。再瞥见那朵被扯得歪歪扭扭的粉红小梅花，联想到他刚才去找门卫的“怪话头”，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这小家伙，哪里是热？分明是心里臊得慌。
他心里一软，弯腰把“小笼包”从地上捞起来：“好好好，别把姐姐的小梅花扭坏了。”他顿了顿，故意不看儿子那双期待的眼睛，轻声补了一句：“其实我们当当穿这件挺帅的……不过，咱们说好了，只在办公室里可以脱，出门必须穿上？”
当当嘟着的嘴立刻松弛下来，用力地“嗯！”了一声，迫不及待地举起双臂，像只等待破茧的小蝴蝶。韦同轻轻帮他脱下毛衣，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奥特曼的蓝色秋衣。小家伙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花包袱”，长长舒了口气，瞬间变回那个生龙活虎的当当，在办公室里蹦蹦跳跳地转起圈来。
过了一会儿，韦同故意问：“不去找怪爷爷玩了？”
“不去。”当当头摇得像拨浪鼓，“怪爷爷一点也不好玩。”
韦同心里暗暗发笑，又埋头码他的字。
当当琢磨了一会儿后，一个人趴在凳子上安静地翻看《大耳朵图图》。
临近中午，韦同伸了个懒腰，“搞定，穿好衣服回家。”当当跳下凳子抓住韦同的外套衣角，提出了一个他心里谋划已久的“公平”方案：“我穿你的，你穿姐姐的。”
韦同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得更深了：“你这个小屁孩，刚才还喊热，现在倒分起男女来了……”他顺手把自己的外套绑在儿子腰间，“走，咱们一起跑步回家，增加热量！”
父子俩的身影，嘻嘻哈哈地消失在楼道尽头。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小梅花毛衣，静静地留在了椅子上。
来源：《河池日报》2025年12月27日第003版：红水河副刊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