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龙 | 小小说重阳回家-南方文苑网

■苏龙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回家看望年迈的父母。
　　于是，心海掀起了波澜。好几年不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城里租房过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二老退休后，有的是时间，一开始，常打来电话，说的多是要劳逸结合，不要熬夜；要自己煮饭菜，不要总在外面吃；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成家了。还会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比如家里旺财又生崽了，阳台的牡丹花开了，小区开了长者饭堂……
　　开始，他耐着性子听，后来感觉二老啰唆，语气就有了敷衍，甚至不耐烦。时间长了，二老就少打来电话，偶尔打来，也是长话短说，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这些年他不回去，是有原因的——躲催婚。二老催婚就算了，小武也在常他耳边唠叨：“班级就你没有结婚了，抓紧哦。”小武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家楼上的邻居，创业小有成就，娶了美妻，生了两个娃。
　　何况，他心里还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早年，他心高气傲，坚持“先立业后成家”，放言“创业一日不成功，便一日是单身狗”。可是，公司创立好几年，市场竞争激烈，客源拓展不畅，业务揽得少，平平淡淡运营。混成这样，他哪有心思谈恋爱成家。
　　就是眼前这本书，躺在大老板桌面的这本书，成了驱动他要回家的“驱动器”。他开完公司晨会后，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翻。这书是一位著名作家写的，主题是关注关爱留守老人。他读了一页又一页，心里就有了阵阵刺痛，一句话深深震撼了他：“每逢佳节倍思亲。对于留守老人来说，节日只是更深的孤寂。”他心头一热，眼眶红了，喃喃自语：我要回去，明早就回去。他按铃叫来助手，说：“通知下去，重阳节要回去看望父母的，一律准假。”
　　第二天一大早，他带上买给二老和小武家老人的重阳节礼物驱车出发，出城走高速，十多个钟头就到了。出发前，他没有打电话跟二老说，就想给他俩惊喜。
　　紧赶慢赶，傍晚时候进了小区。停车，提东西，进电梯。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左转转，右扭扭，就是开不了。拍门，也没有人开。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走出来小武，右手拎着个大蛋糕。
　　他刚想开口，小武爽朗笑说：“回来了？走，到我家去。你们家老人跟我家老人肯定正聊得欢呢。”
　　他才愣了下，小武左手拍他肩膀说：“我们邀了你家老人来我家过重阳节。没想到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一股暖流遍布他全身。他尴尬地笑笑，跟在小武身后往楼上走。
　　到了门口，小武猛开门，把他往里拽，大声嚷：“你们看，谁回来啦？”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二老从沙发上弹起，围拢过来，一左一右抓他的手，久久不放。小武家两个娃在他身旁叽叽喳喳。
　　二老一齐问：“儿呀，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出啥事啦？”
　　“我没事呢。”
　　他老爸摇摇头说：“不可能，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们，要不然你不会突然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
　　“爸，我真没事的。”
　　他老妈也是一脸疑惑说：“你一定有事。你只有事情才回来的，以前也都是这样。”
　　“妈，我真的没事。重阳节到了，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
　　“我们不信，是不是公司欠债了？不要紧，我们帮你还，我跟你老妈还有些积蓄。”
　　“不是呢。”
　　“该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了吧？”
　　“我身体好着呢。”
　　“你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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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武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大家围在一起开心地吃起来。
　　老妈说：“你不在家这些年，逢年过节，都是小武两公婆接我们来他家一起热闹。”
　　他跟小武两公婆碰杯，连声道谢。
　　小武爱人快人快语：“客气个啥，都是楼上楼下，你跟阿武还是同学。对了，改天嫂子帮你介绍一个，老大不小了，你也该成个家了……”
　　又是催婚。气氛就有了些凝重。他爸妈你看我我看你，神色紧张。小武还瞪了爱人一眼。
　　他却笑了，大大方方地说：“好呀，嫂子，那就麻烦您了。”
　　小武嘴巴张成O形，“哐啷”，与他碰杯：“你是认真的？”
　　他点点头：“我是认真的。我总算悟出来了，创业跟成家是不矛盾的。”
　　“好。”小武带响一片掌声。
　　“庆重阳，切蛋糕啦。”
　　双手捧蛋糕给妈妈的时候，他说：“等一会儿，我打电话给开锁的师傅，咱们家的锁开不了。”
　　他妈妈愣了愣，他爸爸说：“儿啊，前几年我们换了新型防盗锁，忘记跟你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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