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铭雄 | 烤地瓜

■黄铭雄

  早上骑电车上班,手背吹得凉飕飕的,指尖一蜷,突然就馋起那口烤地瓜——这微凉的天,手里揣个热乎乎的,多得劲啊!

  傍晚下班,刚拐过街角,那股熟悉的甜香味就飘了过来,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路灯底下,一辆旧三轮车支着个油亮的铁皮圆筒,跟小时候见的烤地瓜摊一个样!圆筒外壁熏得黑乎乎的,满是烟火气,边缘磨得光溜溜的。掀开铁盖,里面整齐地码着烤好的地瓜,外皮焦褐发皱,有的地方鼓着小糖泡,一碰就冒琥珀色的糖浆,黏在筒壁上看着就诱人。圆筒里头,炭火正红红火火地燃着,火苗忽明忽暗,把地瓜裹得严严实实,热量一点点渗进去,把淀粉烘得甜甜的,香味就这么慢悠悠飘出来,混着点泥土味,不浓不烈,吸一口,浑身的凉意都跑没了。

  我忍不住停了车。卖地瓜的大爷掀开铁盖,热浪裹着香味扑面而来。大爷用铁钳翻了翻,挑了个外皮焦焦的,称好递过来。厚实的塑料袋裹着滚烫的温度,揣在手里暖和又踏实。我赶紧骑车回到家,拆开袋子,甜香的滋味,把家里的空气都烘得暖暖的。外皮轻轻一剥就裂,金黄绵密的果肉露出来,热气直往上冒,咬一小口,软糯糯的在嘴里化开,甜中带着炭火的焦香,暖意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连指尖都热乎起来了。

  “药七,药七(要吃)!”小家伙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只见一岁半的儿子穿着宽松的连体衣,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晃晃,屁颠屁颠从沙发跑过来,站在我面前仰着小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地瓜,声音透着急。还好买地瓜时跟大爷要了小勺,我挖了一小块放凉点喂给他。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这也太好吃了吧”的表情,接着咯咯笑出声,转身就颠颠跑去找妈妈炫耀了。

  这股甜香,一下子就把我拉回小时候。那会儿,在我们学校门口也有个烤地瓜摊,铁皮圆筒冒着热气,香味在冷风里特别勾人。那时候零花钱少,每次路过都只能站远远地吸香味,心里又馋又难受。后来,我攒了好久的零钱,终于鼓起勇气去买了一个,蹦蹦跳跳往家走,却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我下意识用一只手撑地,脸都快贴到水泥地上了,可拿地瓜的手却依然举得高高的,一点没沾地。等爬起来一看,裤子沾了泥,手掌破了皮,然而地瓜依然完好。于是我立马就不疼了,拍了拍灰继续美滋滋地往家走。

  烤地瓜的暖,从来都不只是手里的温度。它是冷风里的慰藉,是童年的念想,是不管过了多少年都忘不掉的甜。一口软糯,裹着烟火气,藏着旧时光,把平平淡淡的日子,都变得甜甜的。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26日第07版:廉州湾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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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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