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源
长久以来,清澈纯净的水,于我都是一个浪漫的诱惑,一种美丽的召唤。
九寨沟,以其冰清玉洁的水的形象,深藏于四川北部岷山山丛中,静静地流淌变幻着它惊人的美丽。它是如此的原始清幽,凡尘不染,宛如初恋——大自然心底深处保存得最完整清纯的一段情节。
七月的沟中,阳光浓醇,飘散着一种少女般的清甜芳香气息。让人感觉醉意醺然,双目迷离,我觉得我什么也看不见了,除了美丽。啊,九寨沟,我饮你的潋滟泽光,喝你的诗意弥弥,在你盈盈眼波里,我是你心甘情愿的一尾鱼儿。
九寨沟逶迤60多里,原始植被丰茂,消融于千里雪峰的流水在石灰岩地质的铺垫下无比晶莹清澈,流光溢彩。雪水又随山势地形一路流泻,产生了梯湖、叠绿、飞泉、急滩等特殊景观。无论动静,均臻极致,水之动者远眺似静,空灵飘渺;水之静者则近观有动,生动活泼。动静变化有致,仪态万千。
水之动者,可谓“奇”。树正瀑布是水在林中行,树在水中长,水中的高山柳裸露着细长而嫩红的根须,随流水的冲击而飘飘荡荡,别有情致。悬泉飞瀑在密林中,似玉液如飞雪,聚时是碧玉一汪,泻时是勃帛彩霓,忽动忽静,美不胜收。在珍珠滩,万斛珍珠倾注而下,满坡的滚珠流玉。奢华简直就像一则神话。那水中奔腾的一颗颗、一串串“珍珠”闪亮夺目,精致壮观,任你走进滩里尽情捡个够。
尽管有足够的动态令人神摇意荡,而九寨沟真正的灵魂所在,却是那一百多个形态各异、奇光异彩的静静的海子(高原湖泊),如开屏孔雀的七花池,一池湖水缤纷,深蓝、浅绿、鹅黄、绯红……火花海的水面是星星点点的火花,小如杯盏,大如碗盘,闪闪烁烁,在水面上跳跃着,点起金色的火焰;熊猫海里裸鲤众多,盈盈碧水里来去翕忽,皆若空游无所依,又与游人乐;五花海水底浸养着千年不朽的古木巨树。至于芦海,天鹅湖、芳草海……单从名字便能想见出那一份风姿绰约。
长海,实在是九寨沟“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盈盈雪峰环绕着它,纤尘不染,微波不兴,湖水倒映着山间的晴岚远岫,竟比真实的景物更加清晰鲜亮。满眼是一片清碧透亮的光和色,晃如到了世界尽头,澄净空明。初见长少那一刻,我听到自己的心里很响地“怦”地跳了一下,总说是“人于山水,如‘好美色’,山水于人,如‘惊知己’。”解释起来该如宝黛相见,两厢惊诧。“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的,何等眼熟!……”“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的一般”吧!一个心底百转千回的水的梦境,突然就变得触手可及。长海,是我的梦境契合了你呢,抑或是你塑造了我的梦境?万水千山穿越,奔向你。你能否认得我是千万人中最倾心的那一个?
从人类的第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开始,水,就作了人类的第一张诗笺。不观水,无以诗。水,原就是人类最初的梦境啊!在乡下长大的童年,谁没有过自己的一条小河,一片湖泊呢?我童年时的湖泊是那样清澈见底地照见我稚气的面容,岸边的杨柳刚好点缀了水的清纯,素面相觑,皆是淡淡的笑容,谁不是谁的梦境呢?如今我的湖泊早已干涸淤塞,纵有千般恋念,又哪里再能印证一段童年的时光呢?
而这里的天空那么蓝,四周又是那么幽深,所有的海子都异彩莹莹。置身于一个真正的、十全十美的水的梦境里,我却忍不住要在心里一阵阵地惆怅,一阵阵地叹气,想要一片可酿诗可放歌的水,为什么总是那么遥远……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2月22日第003版:月亮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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