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继和

独木成林 吴杰 摄
北海景致众多,我却对街道旁、公园里、老宅中随处可见的榕树情有独钟。生长于北方的我,接触的多是柞榆杨椴、白桦青松等北方树种,第一次知晓榕树,是初中时听到的罗大佑《童年》的歌词:“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那时便心生向往与好奇:榕树究竟如何样貌,竟能承载一个孩子的童年?后来读巴金先生《鸟的天堂》,更添无限遐想——一棵榕树竟能栖息万千飞鸟,树冠该何等宽阔繁茂?此生能否得见?
2023年初到北海,满城榕树瞬间震撼了我!原以为榕树只在公园可见,不料这里遍布街巷,尤以北部湾路、北海大道、南珠大道、西南大道、西藏路等路段最为集中,且多为最具代表性的高山大叶榕和小叶榕,蔚为壮观。老城区许多街路上空,榕树枝条交织缠绕,形成天然绿色穹顶,整座城市仿佛被揽在榕树的臂弯里。
一株株榕树高大挺拔,树干粗壮遒劲,历经风雨的纹路纵横交错,往往需要两三人才能合抱;树冠如巨伞盖舒展,枝繁叶茂,浓荫蔽日,自然成了鸟儿的天堂。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垂下的气根如老人胡须,细若手指,粗如臂膀,笔直向下生长,一旦触及土壤便迅速扎根,长成新的支柱根,上演着“独木成林”的自然奇观。放眼望去,连天接地如时光垂落的珠帘,诉说着岁月的流转与生生不息。
最有地标意义的,当属北部湾广场那株有140多年树龄的古榕树。它树姿雄伟,树冠广阔,触地气根再生出30多棵子树,枝虬根密,生机盎然,早已成为北海人的精神图腾、外地人的必访地标。榕树下,浓荫如盖,人们坐在排椅上乘凉喝茶,吹笛弹琴,唱歌跳舞,会友闲聊。当喧嚣退去,微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时光絮语,道不尽的北海烟云。
北部湾中路的“榕荫隧道”也是网红打卡地。路两旁数十年树龄的高山榕上空相连,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缝漏下细碎金辉,形成一条绿色隧道。行走其间,燥热与尘埃尽散,只有清凉惬意丝丝入心。
在北海生活日久,愈发觉得北海的榕树最接地气、最有烟火气,与城市共融共生。它不像松竹梅兰被赋予清高孤洁、飘逸出尘的意象,也不与开花的树木争妍斗艳,只是紧拥大地、沉静从容,默然专注地守护着城市。它的沉静与海的澎湃相得益彰,让北海这颗北部湾明珠动静相宜,张弛有度。
北海人对榕树情感浓厚。炎炎烈日下,榕树泼洒一方方荫凉,缓解城市热岛效应,被称作北海的“绿肺”——既能吸收二氧化硫、氯气等有害气体,又能滞尘降噪;发达的根系稳固土壤、防止水土流失,更为鸟类提供天然家园。当地人说,榕树寓意着长寿、吉祥和繁荣,是传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符号。
树为城提供生活便利和精神慰藉,城为树回馈丰沛滋养。北海亚热带海洋气候的高温多雨、高湿度与充足阳光,契合榕树生长需求,全年无霜期更让其全年生长。特别是北海人对榕树的保护更值得称道,城市规划始终坚持“让路于树”,不轻易砍伐移栽,珍贵植株更有专门的一对一养护,这份呵护尤为可贵。
旅居北海的日子里,我常去北海公园的榕树下小憩。静听风吹枝叶沙沙,触摸根须里裹藏的城市传说与历史,谛听树干里流淌的银滩潮汐,心境格外安宁。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03日第06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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