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继和

公园晚霞 谭瑞军 摄
2023年初冬,我计划去北海旅居,女儿不太赞同——她听闻那里的冬天不仅寒冷,回南天还潮湿,劝我换个城市。但在北海生活多年的朋友极力劝说,还向我保证这里的温度很适合过冬,我最终还是决定去试试。
当年11月中旬,我登上飞往北海的航班。老家哈尔滨早已寒风刺骨、滴水成冰,落地北海却见鲜花盛开,热浪扑面而来,竟有身处夏日的错觉。坐上出租车,视野所及,尽是红艳如火的三角梅和各种不知名的花。路两旁的树木葱郁,行人多穿半袖短裙,甚至有人打着遮阳伞。我兴奋地对接机的朋友说:“听你的,真没错!”
租房的小区更让我惊喜。园内水流潺潺,百花吐艳,草木繁盛,蜂飞蝶舞。人们在树荫下聊天、打太极拳,一群孩子在水池旁嬉戏打闹。此前对北海“冷”的顾虑,一下被眼前的景象瓦解了。
12月下旬,北海的气温渐渐下降,风里添了些微寒。但是北海的“冷”总是恰到好处,极有分寸,像温暖的玉石,微寒却不冰冷,丝滑却不凉透,就那样有理有节,拿捏得当。如果说东北的冷像父亲抽出的大嘴巴子,凛冽刚猛,那北海的“冷”便是母亲贴在脸上佯怒的手,点到为止。而且这里降温不过数日,冷空气便不知踪迹,太阳一出来,气温马上回升,不会像东北那样一冷到底,让寒冬变得漫长难熬。更难得的是,北海的“冷”总是绵柔润泽的,不似东北的“干巴冷”能把大地冻出裂纹。
北海的冬天虽有清寒,但并不单调。三角梅常年绽放,举着一团团粉红火焰,开满大街小巷。二月里,满城木棉率先报春,一夜之间就在枝丫上挂满春的消息。紧接着,黄花风铃木、洋紫荆竞相张蕊吐艳,满城花树像展开接力赛,五颜六色,生机盎然。
北海人冬季的穿着也很有意思。无论是步行还是骑电动车,他们多是上半身穿棉服,下半身却光腿裸脚,甚至趿拉着拖鞋。这看上去不协调的穿搭,却是当地人特有的松弛感。这漫不经心的“冷”,大概也是四季轮回中为了对得起“冬天”的名号,不得不做做样子。
北海年平均气温23.2℃,冬季平均气温15.9℃,正是我向往的温度,也是我喜欢的意境。南方可旅居的城市那么多,我却独对北海情有独钟,不知是一眼成缘,还是精神的深层契合。如今我已连续三年来北海过冬,有朋友建议我换个城市住一住,我却始终不肯。女儿最懂我:“老爸,北海不只是你的避寒之所,更是你的精神家园。”
人与城,亦是一场相互接纳、彼此生欢的缘分。北海,这座三面环海的城市,雍容地卧在北部湾的怀抱里,不疾不徐、冷热有节地展示着冬天的风貌,拥抱着天南地北的奔赴者。大冷伤体,微寒怡情。给狂热以清凉,给急躁以清醒,给任性以节制,给平淡以起伏——这正是北海微寒中的诗意。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22日第07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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