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培生
在农村生活了四十余载的我，从未敢想有一天会在城里居住。
我是20世纪80年代中期结婚的，妻子是一位朴实勤劳的农家姑娘。那时我虽有一份固定工作，但每月工资很少。我深知，要改变现状，除了勤劳拼搏，别无选择。我和妻子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决定搞养殖和种植。于是，我向邻居借款，买回一头母猪。第二年，母猪产下13只活蹦乱跳的猪崽，养猪的饲料、米糠是向饲料店老板赊的，待卖猪崽后一点点偿还。经过精心饲养，猪崽顺利出栏了，我终于有了一笔收入，还清了本钱后还有几百元利润，这坚定了我继续养猪的决心。
我把普通的饲养方法变换为多养猪崽的方法。自家母猪生下12只猪崽，第二天我赶去市场再买回6只猪崽，总数共18只。养猪是门苦差事，但并没有压垮我和妻子，相反，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竟成了撬动我们命运的杠杆，让我们攒下了一些积蓄。
除了养猪，我们也种葱。妻子向娘家借了一些地，种起了葱。这一种，竟又是十多个春秋。种葱同样是份苦差事，日常的淋水、施肥、除草、除虫，周而复始地重复着。
真正的辛苦，是收获之后。摘回来的葱需要一根根细心挑拣，剥掉枯萎发黄的叶子，抖落根须上的泥土。几十公斤葱，若只靠我和妻子挑拣，没有大半天的时间是无法完成的。邻居们的善意，如同冬日的暖阳。他们看到我们夫妇在葱堆里埋头苦干，总会自觉地卷起袖子，笑盈盈地加入挑拣的队伍。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懂事得很，别家孩子在外玩耍，他俩却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却又认真地帮着拣葱。有了大家的帮助，挑拣的速度快了许多，不用半天工夫，几十公斤葱就拣好了。
葱挑拣好后，还要挑到河边洗，接着，就要把洗干净的葱捆好，捆扎完这些葱，往往已经是晚上11时许。我们带着一身疲惫，刚睡下没多久，凌晨两点的闹钟又响起，揉着酸涩的双眼，打起手电筒，我和妻子挑起沉甸甸的担子，踏着夜色，走在通往码头的小路上。我们乘船抵达梧州市区的蔬菜码头（现文华购物商场附近），把这些葱进行批发售卖。一个月下来，这样的收成能有三四次。
那些年的汗水、泥泞和不眠之夜，如今回望，都化作了滋养幸福的养分。
二十多年前，为了供两个孩子到梧州市区读中学，我用多年艰苦打拼的积蓄在市区购置了商品房。当拿到钥匙，踏入属于自己、窗明几净的新家的那一刻，那份难以言喻的喜悦掩盖了多年的疲惫，房子是我们全家温暖的港湾。从此，我们一家四口在市区安家乐业。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1月23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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