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海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在十万大山深处的那伍村，这个季节里收获什么呢？
那伍村山多耕地少，不连片的耕地散落在溪边、山洼和沟畔边。秋高气爽，走进那伍村，树影婆娑，绿荫夹道，稻香和绿叶的清香一丝丝沁入心怀，浅浅醉人。金灿灿的稻穗低垂，随飒飒秋风摇曳，仿佛在为丰收起舞。清溪里，嬉水的鸭子在撒欢。山沟间筑起的水塘里，成群的罗非鱼不时跃出水面。啾啾鸟鸣声、溅溅的流水声，共奏响大山秋日的风韵。靠山吃山，那伍村人开门见山、推窗见山，世代守护，始终“咬定青山不放松”。
那伍村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这里的人守护着这方山水、这片绿色，也守护着祖辈留下的生态家园。
肉桂和八角是那伍村的特色产业，金花茶、柑果等树下种植产业蓬勃发展。此外，溪水鱼、中草药、黄心木薯等生态种养产业齐头并进，共同构成一幅绿色发展的生态画卷。这些产业正持续释放“生态红利”，让村民的钱袋子一天天鼓起来。下面我要介绍的，是一棵棵笔直挺拔的高高的黄榄树。
那伍村的森林覆盖率接近80％，古树众多。有榕树、荔枝树、龙眼树、木菠萝树，还有山野里傲然挺立的香樟树、遍体青苔的紫荆和铁力木，以及我叫不出名的各种高矮杂木，构成了一片原始混交林，繁茂苍郁。这些古树大多超过两三百年树龄，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黄榄树，也在这苍茫绿意中静静生长。
黄榄树四季常青，树干挺拔，枝叶繁密，冠如巨伞，生长在沟畔、溪边、岭坳、山坡，甚至村民的屋旁和庭院里。它虽然高大，却不霸道，始终一副与人为善的模样，无须施肥，不必护理，自在地生长。它不用争春光，不赶花期。初夏，满树繁花开得敦实、开得爽快，却又不张扬。仲夏，青青果实挂满枝头；待到夏秋交替，果实泛黄，在绿叶簇拥中闪闪发亮。这时节，村民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纷纷拿着长竹竿、挑起竹篮开始采果。采果可不是轻松活，或爬树，或搭梯至半树高，再举起长竿扫打，或站立在树下，仰头瞄准果实一竿一竿地击落，将地面铺成一片浅黄，如画一般。采果，一般由男子举竿扫打，女子则笑眯眯俯身捡拾，那情景确有一番诗情画意。
捡回家的黄榄果，先放进石臼里舂碎，再装进陶罐，佐以野山姜腌制。
腌制成品的黄榄果，配以河鱼河虾或海鱼海虾红烧或清蒸，味道鲜美，回味悠长。常言道：家乡味，最是难忘的乡愁。据说，从前防城、东兴一带的人们去往广州求学、行医、经商、从军或任职，无论身份背景，都钟爱这道家乡美味。每次回乡，总要带上一些，够吃一年半载；若是长年不回故里的，也会叫家人想办法寄去。相传，南天王陈济棠每天早餐，就是一碗爽米粥配一小碟黄榄果炆沙尖鱼。或许，在他的味觉与内心深处，这家乡美味，也带着浓浓的乡情。
如今，那伍村村民腌制的黄榄果除了在防城港一带销售外，还借助电商网络平台销往广西区内外。它与那良芋蒙一同成为防城港的特色产品，为众多村民铺就致富之路。
这一天，我跨过小溪，绕过山腰，在一片葱茏山野间，站在一棵30多米高的黄榄树下。山风拂过，枝叶摇曳，沙沙作响。树影斑驳中，我和那伍村的致富带头人黄寿朋畅谈黄榄树与村庄的发展。秋阳散淡，他笑着说：“在那伍村，除了人，几乎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村中几百棵野生黄榄树，每年产果10万斤，销路从不愁。确实，依托优渥的自然条件，那伍村的溪水鱼、金花茶、肉桂、八角、中药材、芋蒙，如“皇帝女儿不愁嫁”，深受欢迎。常言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黄寿朋笑道：“我们的树不用栽，都是野生的。只要保护好，它们就生生不息，让绿水青山泽被子孙。”
是呀，腌制黄榄果虽不是那伍村人主要的经济来源，却也是绿水青山回馈给山里人的生生不息的“生态红利”之一。
在山野飒飒的秋风里，听着黄寿朋的讲述，我又想起那句浅显却充满智慧、最让老百姓受益的话：“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不负青山的那伍村人，青山也定然不会辜负他们。抬眼望去，只见山林如洗，满目碧色，无尽葱茏……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1月21日第003版：月亮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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