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贤 文/图
深圳香港相望
滩头上的盟约
美艳的步行道
会充电的座椅
桥底下的风光
汗湿麦理浩径
国庆假日，不想逛街购物，选择健步行走，何为佳处？
十年前，香港麦理浩径令我心折，它曾被美国国家地理频道评为全球20大最佳徒步路线。10月2日那天，我们从深圳过境，沿海拔近千米的山道走了大半天，看山岭莽苍，观港湾辽阔，心情大快，却也累得气喘吁吁、满身大汗，下山后在西贡海鲜街吃了一顿美餐。
十年后的同一天，我们选择轻松漫步，就在深圳，沿一条河道而行，碧水映红绿，秋风伴我行，倒也满心舒畅。
这样的河，若在别的城市，充其量只是条沟——承接生活污水与雨水的排水渠道，通常难逃臭水沟的命运。而深圳人将它改造成河道景区，实属出手不凡。惊喜之余就想，城市排污排涝向来是痛点、难点、堵点，他们何以做到？这番经验，值得所有城市规划者借鉴。
走过这条河，更觉深圳“国际花园城市”的美称并非徒有其名。这条沟被称为中心河，甚至叫中心河景区，正因它穿行于后海中心片区，出海便是深圳湾的宽阔海面。
大凡景区，必然有景，景在何处？
首先是两岸的步行道。超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人们太需要能散步的地方了。散步得有树、有花、有草，有好空气，于是，河堤就成了改造的理想目标。将民众普遍的生活愿景落实到“贴身”环境，成为城市建设与市民需求的契合点：高强度打拼之余，人们有了消闲、纳凉、解乏的去处；不少人甚至远道而来一睹其风采，顺便享受深圳湾和维多利亚港湾的温柔海风；于是便有了早晚流连，四季不绝的游人。
这份舒适，到底是留住了人——景区的最大价值，大抵不过如此。
童年时，我格外依恋家乡北海的沙滩与海。家住老城区珠海东路，抬腿就到海边，游泳却不得不躲着，东不敢近洋关，西不敢靠龙王庙。那时的北海，两条大水沟将城区生活污水直排出海，气味难闻，就连在外沙港区捞的鲚鱼，都带着一股汽油味。多年后，污水处理工程落地，才了却一方烦恼。
自然而然，涌向海滩的人日渐多了起来，那些被称为“候鸟”的亲水者，成为常客。当人们盛唱“谁不说俺家乡好”的时候，北海银滩有了“天下第一滩”（杨尚昆题字）和“东方夏威夷”的美名，市民自豪感倍增。以三角梅为主的市花公园，比深圳中心河景区建成还早，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让市民们早晚难舍。
但走过中心河，更觉其设施周详，令人舒心。河堤两岸串钱柳、羊蹄甲、大叶紫薇等树木高大成荫，为行人遮风挡雨，让中心河真正成为人们“心中的河”，四季可游，冬不怕寒，秋不怕雨。不说国旗掩映下，人们悠然漫步的祥和图景；不说水务人员驾艇打理河道、绿化人员整理草坡的忙碌身影；不说岸上紫花风铃、长春花与河沿三角梅的竞相绽放；单说步道的平整清洁、大风车的倒影如画，就让人乐意亲近。
风，用不着怕，高楼林立的城区，正缺这份和风拂面的惬意。雨，也用不着怕，河道穿城而过，桥梁密布且间距不远，桥面双向六车道，桥底宽敞，休憩避雨一点也不成问题，有长椅清爽地静置一侧，就算有突发急症的老人躺下救护也小有余地，桥墩上还画有山水风光图，于微见精的设计理念体现出的人文关怀和审美情趣，让人心暖。对那句曾经的戏剧台词：“我爱祖国，祖国爱我么？”中心河的景致，便是最无言的回答。这是其二。
还有令人料想不到的呢，步道沿途隔三差五便有太阳能无线充电座椅，为手机等便携电子设备补充电量，且分文不取。
阿庆嫂唱道：“打开四方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长约2公里的步行道尽头临海，河口口袋公园的主打设施，便是大圆台与各种进口滑梯、木马、平衡木、弹簧椅等。孩子们嬉戏玩耍，大人们笑得冇眼有牙，脸上乐开了花。
在一块人行和骑行通道的指示牌旁，右侧便是宽阔的深圳湾。对岸的香港绰约可见，蓝天下缥缈若梦，勾起思绪万千……这里以前是一道高高的铁栏，洋面上荡漾着屈辱的岁月波痕，将隔水相望的香港与深圳分为两个世界。香港回归初期，仍需边境通行证才能往来，如今的便捷，当年难以想象。
左侧，便是大半由填海而成的深圳湾公园。十几公里沿海景观带绵延不绝，绿坪、椰林、棕林与休闲片区错落其间，吸引着无数行人与骑行者，夜晚露营的帐篷灯火闪烁。与其说公园近海，不如说人近海，你尽可在此朝迎日出、晚送霞落，在红树林弄潮，在沙滩戏鸥。沙土沾脚了，咸水湿衣了，滩头的自来水龙头便能让人冲洗干净。一旁，雄伟的深圳湾大桥拉近了深港的距离，便利了两地往来。感恩当年的填海设计者和建设者，为今日生活开辟出如此美妙又人性化的休闲胜地及快捷通途。
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惠及全国民众，也让河山换了新颜。一条中心河，就这样流进了人们心里。它与深圳湾公园、北海市花公园一样，不过是时代变迁的缩影。
比起北海银滩，中心河出海口的滩头虽小，却足以容纳一对对身着礼服婚纱的年轻人及其亲友。在洁白沙滩上留下足迹与山盟海誓，于深圳这片承载理想的创业之地，他们的心胸，哪一个不比天宽广！
正应了那句话：比海阔的是天空，比天空大的是人心。
只要你肯迈步，路就会越走越宽！
（作者为北海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21日第06版：记录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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