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贤 | 登高看黄河

■刘海贤 文/图

铁甲巡河

铁甲巡河

曲水泽地

曲水泽地

经幡祝福

经幡祝福

畜丰草茂

畜丰草茂

笙歌济世

笙歌济世

  一直不太明白,汽车两驱和四驱的区别在哪里?直至来到黄河边的一座小山包前,才领悟其中奥妙。

  初秋时节,各处景点都游人爆满。为一睹黄河第一湾的风采,我们没进景区,而是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来到四川阿坝若尔盖县唐克镇U13县道旁的一个小山包下。只见到好些车的轮子在山坡上打转冒烟,就是上不去。怎么回事,这小山包坡度说长不长,说陡不陡,不是有好几辆车子都已经爬上了岭头么,怎么眼前的几辆这么不得劲呢?出了什么故障吧,要不要帮忙?对方车主说,没事的,就是两驱不给力,你们的“红旗”是四驱越野车,能上。果然,我们发动车子滋溜一下就到了山顶。原来,车子的两驱和四驱在山坡和城市道路面前的区别竟是这样大,算是长了见识。纸上得来终觉浅,此前虽知四驱比两驱动力更强,但怎么个强法呢,就没谱了。看来自驾出游,见识的就不仅仅是河山了。

  来不及细想,黄河第一湾的气势已撞入眼帘。它弯而不拙,曲而不颓,一下子让我想起“茫茫九派流中国”的诗句,胸臆旷达,不由自主地伸臂扩胸,默念:“黄河第一湾,我到底是一睹了你的风采!”俗话说“不到黄河心不死”,这回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眼前的黄河波纹不惊,从容如玉。山坡上,红绿蓝白的经幡迎风飘扬,承载着对黄河母亲的崇敬与美好祈愿。坡下山花怒放,牛羊啮草,屋舍散落,居民的田园生活舒缓如流。黄河自巴颜喀拉山发源,经青藏高原,与白河在此汇聚,串波连纹,顺势划出一道大弯,形成了鬼斧神工的九曲黄河第一湾,其壮美令人浮想联翩:在宁夏中卫沙坡头,没有山的阻隔,黄水平坡跑马,孕育出“塞上江南”的河套景观。在不及百米宽的河道上,羊皮筏子轻松划行,靠岸后船夫自个儿就可以肩扛手提将皮筏子搬来搬去,毕竟羊皮囊中空充气,不似我们沿海的竹筏子笨重。在河南焦作,黄河上跑的是装有动力的快艇,两边青山相映,快艇拐弯时留下的白浪轨迹引人注目。但这些景致,在黄河第一湾面前终究是小巫见大巫。这里不见舟舸帆影,河水自顾自地蛇行迂回,弯弯绕绕,一条硬底化县道却笔直地擦身而过,似弯弓搭箭,挤满了慕名而来的车辆,阳光下闪烁着与水波绝然不同的金属亮点,其中不乏千里奔袭只为一睹这份壮阔的来客。

  看到黄河第一湾的“大”,我还想到了它的“小”。千溪成河,千河成海,正是无数细流汇聚,才成就了这般浩渺。

  同样是在阿坝境内,有一个新开辟的景点,就在离小山坡不远的来路上,设施大半落成,尚未正式开放,却已允许游人进入。这片能望得到边的盆地,四周群山环绕,两座孤坡矗立其间,正是游人登临观景的好去处。从一对白牦牛雕塑支撑起的“漫泽塘”景点牌楼进入,就可以看到坡顶上建有圆形建筑,有步梯从左右两边连接而上,似帽子旁的两条辫梢,引起拟人化的想象;另一边有帐篷遮阴,数百平方米的观景平台能驱车直达,在上面休憩进食,观景与美餐一同带来和谐的山野情味。有人拿出自备的充电扩音设备和电子吹奏乐器,一时笙歌响起,舞者扭腰作势,笛声与裙影缠绵着,有人情不自禁放声高歌:“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这首著名蒙古族歌唱家德德玛演唱的经典旋律,在此情此景中聆听,情景交融,另有一番韵味。坡下青绿一片,秀水蜿蜒,似手鼓与歌者的互动、钢琴与管弦的交响。

  我忽然明白了冼星海的激情——当年他一看到光未然的长诗《黄河吟》,就按捺不住创作热忱,六天时间为改写后的歌词谱曲,成就了不朽的《黄河大合唱》。作品中既有激情澎湃,又有宛水慢流,既有民族忧思,又有铁血抗争,将黄河与中华民族的血肉联系表现得淋漓尽致,让黄河的自然属性升华为激励民族独立与复兴的精神品格。我们的日子,正是历经艰苦卓绝的跋涉,才迎来今日的安宁。

  站在第一湾前,感慨良多:这第一湾,实为人生路上的“第一环”,太重要了!走对这一环,该弯则弯,该直则直,顺势而为,弯中藏直,直中含弯,方能一往无前。如黄河“奔流到海不复回”,将无论多强大也只能是“弱小”的自己,融进更加博大的汪洋大海中去,以无数的九曲回肠和激流勇进,换得“洋面平似镜,天颜半如玉”的崭新风貌。

  山水的启迪向来随机,关键不在物而在人。这“第一环”的重要,在于其现实意义。山水的出奇制胜往往不在异峰突起,而在溪流无声。看惯了春红柳绿,回味一下冬雪寒梅,于心境的宁静,似乎不无好处。我们固然难忘壶口瀑布的激越,但好好体味黄河第一湾的辽阔清悠,对人生、对旅程、对淡泊、对平和,未尝不是难得的体验和值得记怀的经历。

  (作者为北海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19日第06版:记录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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