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笠翁

收获海蜇 徐绍荣 摄
一
初识海蜇,是在北海之滨,1979年湿咸的海风里。
退潮后的沙滩,常有被浪潮遗忘的圆影卧于沙间。彼时我年少无知,游泳时碰着它,皮肤顿时泛起红色珊瑚,灼痛奇痒,如荆棘游走于血脉。那胶质软物,便在我心中种下了嫌弃的根苗。
二
后来在餐桌上重逢,海蜇皮在瓷盘内剔透如白玉,入口脆韧生香,竟是人间清味。
再后来,见动画里水母浮游,半透明身躯泛出荧荧幽蓝,伞盖之下,万千触手如垂落银钱,在深海里摇曳着月光。温柔与梦幻,竟从这曾令我生畏的生灵身上丝丝缕缕漫溢开来。
此时方悟,万物如海,深浅自有层次;世间真味,常藏在起初的苦痕之后。那胶质身躯里,藏的不只是盘中脆嫩,更是医者药囊中的良方。我昔日的嫌弃,不过是浅滩边的无知偏见。
三
于是海轻轻告诉我:生命需要盐,认知需要深。
若你只看见它触须的冷刺,便错失了它皎洁的温润;若你只尝到它盘中的脆嫩,便辜负了它深藏的慈悲。海知道所有答案,但答案从不轻易浮出水面,它只默然涌动于幽暗深处,等待着我们以澄澈之心缓缓下沉。
四
开阔眼界,就是松开握紧沙粒的手掌,让偏见随浪而去。以柔软承接世界,世界才会将它的丰饶与斑斓,一层层展开于你澄澈如琥珀的眼睛。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12日 第06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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