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辉 | 此去西极

■黄明辉 文/图

西极钟阵。

天山与昆仑山交汇的奇观。

　　开车的师傅说，今天去西极。

　　早上从喀什出发一路向西，公路两旁色彩斑斓。挺拔的白杨树叶尚青，间杂着几棵新疆杨，大片沙柳已染成金黄。高高的茅穗如白羽在秋风中摇晃，红柳舒展枝头，挂满一团团棉花似的白絮，随风飘落又轻扬。青黛色的原野上，金色稻子垂下沉甸甸的稻穗，一排排维吾尔族群众的平顶房与小院在树林间闪过。天空高远蔚蓝，阳光明澈闪烁。新疆之秋，醉了眼，也醉了心。

　　途中经过一个集镇，路旁摆着一摊摊苹果、香梨、石榴、葡萄，还有烤包子和馕。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师傅说，该买什么快买，此去西极，购物的地方就少了。大家下车，我买了两个大馕、两斤香梨，拍了几张路旁的格桑花发到同学群，很快收到了点赞。

　　驶出小镇，车子七折八弯闯进一个大峡谷。地面粗粝，植物渐稀，草簇生着又粗又硬。视野愈发开阔，远处升起雾岚。我们驶入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帕米尔高原，撞见世界级两大山脉交汇的奇观。两旁山峦越来越高，连绵不断，山体刻满岁月的褶皱。左侧是赭红色的天山，右边是黛青色的昆仑山，峡谷间是草地与开阔的河滩，沙柳丛生，部分河段有水映着两岸，多数已断流。

　　在一处打卡点，我首次望见天山与昆仑山的交汇处——赭红色与黛青色层次分明、交相辉映，一直延伸向远方。后来在一个山口停车休息，眼前的山峰更显美轮美奂：蓝天下，一座银亮雪峰矗立在两座黛青色山峰后面，一条公路穿越其间，客车与大型挂车往来不息，画面大气磅礴，堪称绝景。

　　中午停车就餐，我吃了一碗兰州拉面。说实话，我去过很多地方，唯有在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吉根乡，吃到了浇着足量鲜香红烧牛肉的兰州拉面，吃得相当过瘾。面馆对面立着一块石碑，刻着“西陲第一乡”几个红色大字。

　　上车后，车子向左行驶约一小时，路旁石碑赫然刻着“中国西极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斯姆哈纳村，柯尔克孜族群众在此居住放牧。车子沿山坡下行，几幢建筑映入眼帘，师傅说，西极到了。

　　走过西极门楼，前方山坡上雕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不远处的山顶上立着西极塔，塔顶有一不锈钢圆球，两边塔身都塑有“中国西极”四个方正的红色大字。这里是中国领土的最西端，也是太阳最晚落下的地方。

　　上山有骑马、骑骆驼、乘山地和步行四种选择，我选了步行。栈道两侧有围墙防护，形似蜿蜒的上山城墙，左边是骆驼道，右边是马道。我踏着栈道一步步攀登，走得气喘吁吁。太阳当空，山风阵阵，我浑身出汗。栈道尽头的半山腰，一块石头刻着“中国西极”，供游人拍照留念。扶着铁栏杆继续登顶，终抵海拔3066米的峰顶。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呼啸的长风刮得人简直站不稳。放眼四周，天山山脉和昆仑山脉在此绵延交汇，万山起伏，雪峰连绵，势如奔腾，极远处雾霭茫茫，雄伟壮阔，气象万千。塔的西边是吉尔吉斯斯坦，左侧山下是戍边广场和邮局，右侧山下是中国的克孜勒苏河，河边建有工厂，各种管道银光闪闪。秋深草黄，山上山下都飘扬着五星红旗。

　　下得山来，见一处山坡上，八根铁柱撑着八面时钟，围成圆阵。这是什么含义？或许是祈望世界各地，纵使时区不同、民族各异，也都息息相关，祸福与共。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12日 第06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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