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欢明

年画《天女散花》

年画《文姬辨琴图》 组图由蔡欢明提供
春节临近了,超市里摆上了各种各样的福字、对联、中国结;一些电商也在网上挂出各款节日礼品,线上线下一片火红,在那片铺天盖地的“中国红”里,洋溢着喜庆氛围。我不由想起儿时过年买年画、贴年画、赏年画的情景。那是油墨与纸张在岁月深处交织的记忆。
年画是我国特有的一种绘画体裁,供人们在春节时张贴。赏年画是过年的文化传统,在我的记忆中,购买、张贴年画是辞旧迎新的分界线。每当农历新年将至,新华书店的墙上挂满琳琅满目的年画:胖娃娃怀里的鲤鱼红得要滴下水来、门神爷的铠甲亮得能照见人影、山水亭台烟云缭绕、英雄人物气贯长虹。每幅年画样品的顶端,悬着显眼的编号,书店内人头攒动,人们可以在此任意欣赏,需要购买时,只要向营业员报上年画的编号,营业员很快卷好,简单包装后,递到顾客手里,踏实而庄重,这仪式,便是“年”的序章。
小时候,我家的墙壁、门背、阁楼,都是年画轮回的平台。旧岁的画,无论曾多么鲜亮,总在除夕前打扫房间卫生后被轻轻揭下,带着陈年的灰尘与阳光的气味,完成了它的守护。新糊的墙纸雪一样白,就等着贴上那崭新的年画了,顷刻间,黯淡的屋子便被照亮。那时的每一张年画,都散发着浓郁的时代气息,引人入胜。这些年画,何止是装饰?它们是寒冬里一簇信仰的火焰、是困顿中的一声号角。我的父亲常说:“过年要有过年的意思,怎么也要买几张年画粘贴。”这“意思”,便是那年画上永不褪色的红、是精气神、是清贫岁月里一家人对美好光景最直观的眺望,寄托着对新年美好生活的祈愿。
20世纪70年代中期,正在读初中的我对学书习画产生浓厚兴趣,当时美术教材匮乏,为了寻找理想的学画范本,每逢岁末年初,我便加入购买年画的行列。这些年画,竟成了我叩响艺术之门的启蒙老师,我不再将它们贴上墙,而是恭恭敬敬地铺在自制的画板上,然后开始笨拙地临摹。
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如今,在我的书柜里,还珍藏着20余张旧年画。纸已脆黄,边角也有了磨损的痕迹,像岁月本身的模样。它们不再是需要张贴的时令符号,而是我记忆版图上几枚永恒的图腾。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替换不了的,就像那缕独一无二的年味,从我记忆深处飘散开来,提醒着我“年”的另一种定义。
年画已成为一个时代的烙印,时常会从我的心底引发深切的怀念。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25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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