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尚坤
不久前，我给孙女买了一双绒毛的布鞋，她穿上后高兴得手舞足蹈。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勾起了我童年的冬日里穿上母亲用一针一线缝成的布鞋那个快乐时光。
记得在20世纪70至80年代，农村大多数人穿的都是老粗布鞋，我们兄妹3人，也是穿着母亲一针一针纳制而成的粗布鞋，只要布鞋不破就会延续着“老大穿不合脚了，老二继续穿”的节俭方式，一直穿到成了破烂。
那时候，做布鞋的材料也是很紧缺的。农闲的时候，母亲就开始做制作布鞋的备料与打布鞋朴（袼褙）的前期工作。母亲把家里的旧衣服、被单、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布碎等结实的布料收集起来，洗净之后捋平，用木薯粉煮成面糊一层一层地黏合，制成鞋朴（袼褙）晒干备用，根据每个人的脚形大小长短用报纸剪裁成布鞋底和布鞋帮的雏形，修剪成布鞋样。
晚饭后，母亲在煤油灯下开始纳鞋底。这是最费力的环节，要将十多层的鞋朴（袼褙）叠起，母亲用鞋锥子钻孔，引着棉线一针一针地穿过去，鞋锥尖扎透上十层鞋朴需全身力气，每纳一针母亲就会把针在头发上摩一下，以减少针的阻力。一行压一行，一针抵一针。我有时候在半夜梦中惊醒时，看到母亲仍在熟练敏捷地运针拉线。
说起布鞋的制作，也算是相当复杂的，备料、打布鞋朴（袼褙）、剪布鞋样、纳鞋底、做鞋帮，上鞋帮，每一道工序都得认真细致。将鞋底与鞋帮缝合在一起，这是最为关键一步，稍有偏差就会歪斜难看。等上完鞋帮后，一双布鞋才算真正完成。
当布鞋做好后，母亲就会叫我去试穿，这时她总会蹲下身来一边按压鞋尖，一边说“夹脚吗？好不好穿？”我望着均匀的针线纹路，穿在脚上，阵阵暖意从脚底流遍全身，也像我的孙女穿上新鞋那样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声地说，“好合脚呀！”“好合脚呀！”
一双看似简单平凡的粗布鞋，承载着深深的母爱与温情。从挑选布料开始，到裁剪、缝合、纳鞋底、上鞋面等每一个步骤都凝聚了母亲的心血与汗水，那细密与均匀的针脚，一针一线都缝进博大的母爱中。
如今我母亲已经90多岁了，再也不用自己做布鞋了。童年冬日里，母亲做的布鞋带给我的温暖却深深刻在我的心坎上。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25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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