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欢明 | 蜜香里的师徒情

■蔡欢明

蜜香里的师徒情

作者收藏的邮票《蜜蜂》第三枚《中华蜜蜂》。 蔡欢明 供图

每逢阳春三月,伴随着油菜花开,成群结队的蜜蜂追逐着,1993年9月,国家邮电部发行邮票《蜜蜂》一套四枚。蜜蜂全身是宝,在最早的医药古籍《神农本草经》中就视其为上品,广为应用。

闲暇时候,我总爱静静地欣赏这张镌刻出岁月沧桑感的老邮票,浮想联翩,还勾起我对40多年前在药店,师傅教我认药、辨蜜的那段时光,甘之如饴,心中泛起缕缕蜜香里的师徒情。

20世纪80年代初,我在市药材站塘源门市部当学徒。当时还没有大桥连接河东和南岸,人们只能在河东下关码头搭乘渡船前往南岸塘源。塘源药店就在渡口不远处,一间两层的红砖瓦房。这里偏僻,交通不便,却享有整个药材站独有的“特权”——可以在当地收购蜂蜜。

我的师傅姓李,是个瘦高背微驼的老人,他教我认药、也教我辨蜜。记得在一个暮春的午后,蜂农老梁挑着两桶琥珀色的蜜糖来到店内,桶沿还沾着几瓣枯萎的野花。师傅让我先看:蜜色要清亮,不能浑浊;再闻:真蜜有淡雅的花香,不刺鼻;继而品尝:入口绵软、甜而不腻、尾调微酸。师傅用指甲刮了一点蜜,在指间搓了搓,说“粘手的是掺了糖浆,真正的蜜,指缝里只留一丝清润”。最后师傅嘱我拿来一根筷子及一张包药纸,但见他用筷子头在桶里挑起少许蜜糖,然后蘸点于包药纸上,约过七八分钟后,再观察纸背是否渗出蜂蜜。师傅说道:“古人早说了,真蜂蜜遇纸不透。这种鉴别方法作用有两个,一是以含水分少、有油性、稠如凝脂、用木棒挑起时蜜丝不断并成叠状的为佳,若是清稀色暗的蜜质量稍差;二是蜂蜜表面若起颗粒,就很有可能是掺了白糖。”我学着他的样子试,手指笨拙,蜜却调皮地滑走。

塘源的夏天湿热,蜜糖容易发酵返酸,师傅教我在瓦缸底及周围铺一层生石灰,可以避免虫蚁侵蚀。蜜糖倒进去后,师傅在厨房拿来几块生姜,用干布擦拭干净,连皮投进蜜糖缸里。此时,师傅微笑着又传授“秘笈”:“这属于中药对抗贮存法,一来蜜糖有生姜伴泡,可以久贮不坏;二来经蜜糖浸泡数月的生姜直接咀嚼,用来治疗寒咳很灵验。”我恍然大悟,真的是“听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20世纪90年代后,随着西江大桥、云龙大桥相继建成通车,天堑变通途。塘源不再偏远,但塘源药店却关停了,成为老塘源人的记忆。如今,超市里的蜂蜜装在锃亮的塑料瓶内,标签印着“纯天然”,可我再未尝过当年的味道。

数十年一晃而过,偶尔路过河东下关码头旧址,我仍然驻足,虽然昔日的渡口已改造升级为繁华的鸳江丽港商业街。但风吹过时,仿佛还能听见师傅的声音“蜜要静放、人要静心”。岁月如蜜,甜过、也涩过。而在塘源跟师学艺的那段时光,永远封存于一罐陈年的蜜里,在我的内心深处微微发亮。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1月11日第02版: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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