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枝

闲暇 吴杰 摄
暮色轻笼校园时,空荡荡的操场角落已悄悄搭起两个旧铁锅火盆,荔枝木在晚风中燃起烈焰,这是我们为退休两月的吴老师准备的小聚。十来个同事凑在一起,要亲手烤出喷香的鸡与番薯,共赴一场烟火气里的重逢。
提前托村里人家买的两只母鸡早已处理干净,张老师捏着腌料瓶,一勺勺往鸡身上抹匀生抽与料酒,指尖顺着鸡身轮廓细细揉搓,连翅根缝隙都没落下。旁边关老师剥着蒜,蒜瓣在掌心碾成碎末撒进盆里。我则蹲在一旁的水龙头清洗芭蕉叶。我们做的是叫花鸡,用芭蕉叶包裹着鸡,再裹上几层锡纸,炭烤后就可以吃了。
覃老师扛着学校的音响过来,电线拉到就近的插座上,按下开关时,轻柔的旋律便在晚风里漾开。天色彻底暗下来时,火盆里的火焰若红绸翻飞,炽烈光芒裹着热浪,把这冬天的夜晚烘托得无比温暖。七点刚过,吴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浅笑着朝我们挥手。大家立马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老师眼里漾着暖意:“你们倒是有心,还特意弄这些。”
说话间,炭块已烧得通红,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白灰,火候正好。两个年轻老师托起裹好的鸡凑近火盆,小心地放在炭火旁,再用温热的炭火缓缓覆住鸡身,压实表层炭火,让鸡完全埋于炭中静待焖烤。我和张老师蹲在另一盆炭火旁,把番薯埋进炭灰里,用小棍子扒拉着炭块将番薯盖严实。覃老师打开音乐,有人点了首老歌,大家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歌声混着炭火的暖意飘散开。
夜色渐浓,众人手拉着手围着火盆跳舞。火光映红脸庞,脚步随暖意轻挪,身影在明暗间摇曳,欢声笑语伴着火焰噼啪声漾开。我看着跳动的火焰与身旁鲜活的身影,感觉惬意又自在,这便是最好的“篝火晚会”。
烤了约莫一个半钟头,有人提议可以开窑了。当芭蕉叶被打开的时候,鸡的表皮已烤得金黄,原本紧实的油香混着蒜香飘满了整个操场。大家纷纷拿起一次性手套,撕着鸡腿、扯着鸡翅,滚烫的鸡肉入口,咸香入味,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互相递着肉,说着以前共事时的趣事。
陈老师扒出炭灰里的番薯,褐红的外皮烤得发焦,轻轻一捏就软乎乎的,还透着淡淡的甜香。我用纸巾裹住番薯外皮,慢慢剥开,金黄的薯肉露出来,热气顺着裂口往上冒,咬一口软糯香甜,连嘴角都沾了细碎的薯屑。吴老师捧着番薯小口啃着,含糊着说:“这番薯甜得很,比城里买的好吃多了。”
晚风吹得炭火渐渐弱了些,橘红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音响里的歌声还在继续,桌上的瓜子壳堆了浅浅一层,水果盘里的果子剩得不多,可大家还是围坐在火盆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忆往昔,谈近况,吴老师讲着退休后的悠闲日子,我们说着学校里的新鲜事,话语里没有生疏,只有久别重逢的亲切。
这场简单的相聚没有精致的菜肴,却有着最实在的烟火气,烤鸡的焦香、番薯的甜糯,还有同事间的惦念与温情,都藏在这夜色与火光里,成了最温暖的印记。
来源:《北海日报 》2026年01月05日第07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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