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鸣
周末,天气晴好,便打算到长塘镇赶个圩。从南宁市区出发,上泉南高速,很快便到了邕江边的长塘镇。我们到得迟,已是日头近午,只能算赶了个“晚集”。
圩场的热闹早已散去大半,逛了一圈,便到了中午饭时间。大老远过来,自然想尝尝当地特色。走在长塘镇的街巷,不时闻到空气中飘荡的生榨米粉特有的酸香气味。到底是离生榨米粉的发源地蒲庙近,水土相连,口味自然也一脉相通了。
镇上街巷四通八达,每条街巷都有好几家生榨米粉店。密集的分布,确实令人选择困难。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我们寻到了市场边的一家榨粉店。
面对兴冲冲的我们,女主人面露歉意:“只剩一碗了。”
我们倒觉得是运气,能赶上这最后一碗,不白来。
长塘人把生榨米粉叫“榨粉”。大姐手脚麻利,将米团压榨成粉,如缕的米线落入锅中,水沸捞起,动作一气呵成。大勺舀一勺清亮的骨头汤,小勺浇上家常的肉末与豆腐干浇头,最后用长柄匙把葱花和紫苏飞快地划拨到米粉上。
地道的生榨米粉自带一股发酵酸香,米粉口感绵韧,米气十足。紫苏是生榨米粉的点睛之笔,它独具特色的香草气味,瞬间将这碗微酸米粉变得活色生香。
大姐脸色红润,皮肤透亮,是那种长年劳作带来的健康气色。她说自己快60岁了,可怎么看都像只有四五十岁的人。
说起自家米粉,她的话朴实又自豪:“米是自己配的,肉酱自己熬,叉烧也是自己做的,连辣椒都是自己腌的,放心吃!我们不乱加东西,我们自己天天也吃这些,我小孙子也天天吃。”
年轻时,大姐嫁到长塘,经营这间小店,至今已整整28年。
开业时“2两8毛,3两1块5”,价格随着岁月缓慢爬升。问到最近一次大幅涨价,她想了想:“就是那年啊,你们有印象吗,猪肉(瘦肉)一下子涨到30元一斤那年。猪肉涨价了,我们也得跟着涨呀。”
如今,2两米粉卖到6元,3两7元,物价在大姐这样的普通人记忆里,不是冷冰冰的时间刻度,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记忆。
她热情地推荐自制的腌辣椒:“都是一大早起来我自己做的,每天做新鲜的。”
说话间,她儿子从外面回来,顺手收拾起碗筷。大姐望着他,一脸慈爱:“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开始经营这间店,如今小孙子已经4岁……”
这些年,大姐就这么顺着米粉的节奏一天天度过。每天清早买肉熬酱,中午粉卖完就收摊,洗刷收拾,榨粉机、锅碗瓢盆、柜台桌椅,午饭后开始泡米。今天泡的米,需要经过时间来完成发酵,之后才能做榨粉。
我们夸她皮肤好,她有点不好意思:“啊,是吗?”
“是不是与常吃发酵食物有关?”
她摸摸脸颊,笑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可能也跟一天都站在灶头有关?天天水汽蒸着,就像天天做美容。”
临走道别,祝她生意兴隆,她爽朗地连声应道:“好好好,谢谢谢谢。”
谁知我们聊得兴起,竟忘了付款,回到停车场才想起,连忙折回去。店内已打扫得差不多,大姐见我专程回来付钱,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忘了就忘了,下次来再给也一样的。”
她的小孙子在一旁有模有样、认认真真帮奶奶扫地,婆孙俩偶尔对上一两句话,大姐的笑容浅浅的,却暖暖的。我想,这大概就是古镇里岁月静好的样子。
来源:《广西民族报》2025年12月26日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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