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丽敏 | 五味子

■项丽敏

  我的图片库里有一张野果的图片,去年寒露时节拍的。这野果能吃,小时候吃过很多,俗名叫“秤砣”,昨天偶然间才知道,它的学名叫“五味子”。

  原来五味子就是它啊!

  今年春末夏初时,有放蜂人运了蜂箱和帐篷到我们这里来,问他怎么这么晚才来,花早开过了呀。放蜂人说,不晚不晚,现在正是五味子开花的时候,我是来采五味子花蜜的。

  放蜂人说这话时,手向身后的山坡指了指。顺着放蜂人的手向山坡看去,满眼青翠,并没有看到花。

  放蜂人不是本地人,他怎么就知道这山中有五味子花呢?看来做一个放蜂人也是“术业有专攻”的,除了会养蜂、割蜂蜜和制花粉,心里还存着一卷百花地图册,什么地方有什么植物,什么季节开什么花,都瞒不过他。

  对我们这一带的山野植物,我自以为是比较熟悉的,却怎么想不起五味子花的样子。也难怪,我对这些植物的认识,就像对同一条街上生活多年的邻居的认识,知道他们的容貌、声音,却往往不知道他们的姓名称谓。

  没有同邻居进一步交往的愿望,不知道称谓也没有关系,但对山野的植物,我还是希望自己能认识得具体一些,能记住更多的植物名。这样,在山中行走拍摄时,就可以一路叫着它们的名字,那将是多么快乐和自豪的事。

  五味子的俗名真是俗——“秤砣”,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能吃的东西。不过用在它身上倒是形象,成熟的果子沉甸甸地坠在藤蔓上,可不就像秤砣压在秤杆上吗?只不过秤砣是黑色,而五味子的果子是红色,生铁在锅炉里烧化了的那种红。

  成熟的五味子有香气,但并不浓郁,凑近了才能闻到,淡淡的,有山泉水般清冽的甜。

  除了甜,五味子没有别的味道了,不像覆盆子,甜中还带着酸。不知道凭什么给它冠以“五味子”这样的学名——“五味子”给人的印象是五味杂陈,如同尘世复杂的生活。也许晒干入药后,它的味道是另外一种,那就与名字相称了。

  《神农本草经》将五味子列为上品,说它有“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安神”的功效。我的记忆里,我们这里没有人采它制药,只知道它熟透的果子可以吃,味道不错,摘几个挂在窗边也很好看。

  说起来,似乎植物都是可以入药的,以根茎,以果实,以花,以叶,对人类身体起着修残补缺的作用。小时候我也采过草药,在周末或暑假不用上学的日子里,跟着大人上山,采得比较多的是冬青叶、马齿苋、野山楂,还有一种俗名叫“牛奶梦子”的覆盆子,趁它还是青色的时候摘下,晒干了卖给药店。

  有一年暑假,我把卖草药的钱照例交给我妈,我妈没有像以往那样把钱接过去,而是让我自己去买一双凉鞋。开学了,我穿着新凉鞋去学校,很得意,很有成就感。

  要是那时知道“秤砣”也是中草药,且是药中上品,我就舍不得吃了,晒干拿到药店,说不定能换回一条花裙子。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06日第07版:银滩 副刊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微信小程序二维码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点赞11 分享
评论 抢沙发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