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峰 | 红薯香里忆旧年

■胡晓峰(安徽)

  南方的冬天常见冷和湿,小雨让办公室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突然一股甜香味在办公室里弥漫。陈姐的养生壶里那刚煮熟的红薯还在冒着热气,流出来的糖水在壶底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快来尝尝,这是我老家的红薯,可甜了!”陈姐打开壶盖,热气带着红薯的香味扑面而来。同事们闻着香味就过来了,每人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红薯,小口吹着气,剥开红薯皮咬上一口,软糯的红薯肉在舌尖上化开,甜香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有人说:“这味道,和我奶奶煮的红薯一个样。”

  话音一落,记忆的闸门便被打开。周姐说,她小时候最盼着冬天的傍晚,放学回家把书包一扔,就往灶台边跑。她奶奶会把红薯埋在灶膛的余烬里,等晚饭做好了,红薯也烤得焦黑。她总急着去掏红薯,烫得左右手倒来倒去,剥掉焦黑的红薯皮,里面是金黄的红薯肉。在吃的时候,往往连着手指上的黑炭灰一并吃下去,嘴角也常常沾染得黑黢黢。

  “我们家不光烤红薯,还喜欢晒红薯干。”我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想起幼时的回忆,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小时候住在农村,条件不好,红薯就算是冬天的主食了,我妈总是把红薯蒸熟后切成片,放在筛子里晒干,这样方便储存。有时候嘴馋,早上去上学的时候,还偷偷抓一把红薯干放在兜里,课间和同学分着吃,虽然红薯干硬邦邦的,但是越嚼越香,这也算是小零食了。”

  陈姐捧着红薯,眼睛看向窗外的雨丝。她说,小时候过年,最热闹的就是炸红薯丸子。她妈妈会把红薯蒸熟压成泥,拌上一点面粉,搓成圆圆的丸子,放进滚烫的油锅里。只听滋啦一声,不一会儿,金黄的丸子就浮起来了,香味能飘满整个小院子。

  一阵热闹过后,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养生锅咕嘟冒泡的声音。我手里的红薯还热乎着,红薯的香甜仍在口腔里打转,但真正让人忘不掉的,是记忆中我们在灶膛余烬前的等待,是红薯干里的同窗情谊,是炸丸子时的阖家团圆,是那个物资匮乏却又无忧无虑的童年,是最单纯也最真切的快乐。

  如今,超市里随时都能买到红薯。烤箱、空气炸锅能做出各种花样的红薯美食,可是那味道,却总是比不上童年时候的味道。不是红薯变了,而是有些味道,早已超越食物本身,成了刻在生命里的记号,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只要闻到那熟悉的香味,就能瞬间回到那段美好的旧时光里。

  窗外的冬雨,慢慢停了,阳光穿过薄薄的雾气照在办公桌上。养生锅里的红薯甜香味依旧浓郁。我们笑着继续分享彼此的红薯往事,红薯的甜混着回忆的暖,在冬日的办公室里久久不散。

来源:《贺州日报》2025年12月19日第03版:文化·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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