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双发
读书,是灵魂与文字的温柔相拥,是烟火日常里的诗意修行。我总爱在书房里寻一方宁静,与书为伴。
周作人曾表示,书房的用处,本是藏些书,等自己有空的时候看看,并不一定求其多,只要够用就好。我的书房不大,一方旧书桌,一把藤椅,两排木书架,便撑起了整个天地。书房朝南,冬日里阳光能满满地铺在书桌上,暖融融的;夏日偶有清风穿窗而过,带着几分凉爽。虽无朱自清笔下“荷塘月色”那般清幽雅致,却有窗台上几盆绿植点缀,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满是生活的细碎美好。清晨坐在书桌前翻开书,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便觉满心舒畅,仿佛一天的活力都被这书唤醒。
选书就像择友,需得有几分挑剔,才能遇到真正契合的伙伴。书架最上层那本有些磨损的《唐诗宋词选》,书页间还夹着十年前在郊外捡到的枫叶。少时读“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只觉畅快淋漓。如今再读,却读出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里的牵挂与温情。有些书如陈年老酒,年份越久,越能品出其中醇厚滋味;有些书似春日新茶,浅尝一口,便觉清香满口,余味悠长。李白的诗与家常菜谱放在一起,历史典籍旁挨着散文随笔,看似杂乱,却藏着我的读书乐趣。
读书从没有捷径可走,唯有下笨功夫,才能有所收获。韩愈在《进学解》中写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如今信息更新速度越来越快,新知识、新技能层出不穷。若想在书海中有所得,就必须沉下心来,摒弃浮躁,一字一句琢磨,一页一篇思考,才能从文字里挖掘出宝贵的智慧。
丰子恺在《渐》中写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天真烂漫的孩子‘渐渐’变成野心勃勃的青年;慷慨豪侠的青年‘渐渐’变成冷酷的成人;血气旺盛的成人‘渐渐’变成顽固的老头子。”这般细腻的观察,总能引发我对时光的感慨。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它们很温暖,我注视它们很多很多日子了。”简单的文字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与温柔。读沈从文的散文,“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身边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间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会有一只草莺‘落落落落嘘’啭着它的喉咙,不久之间,这小鸟儿又好像明白这是半夜,不应当那么吵闹,便仍然闭着那小小眼儿安睡了。”这质朴的语言勾勒出静谧的画面,让人仿佛置身其中,所有的烦躁都在这文字里渐渐消散。读书的幸福,就这般悄无声息,却让人满心欢喜。
“偶得幽闲境,遂忘尘俗心。始知真隐者,不必在山林。”书房,早已不只是一个存放书籍的房间,它是我精神的栖息地,是我可以肆意安放情绪的角落。用文学的眼光看待日常,那些平凡的日子也会变得格外有趣。书会慢慢泛黄,纸张会渐渐变脆,可那些在读书时被点亮的瞬间,那些因文字而产生的感动,永远鲜活如初。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总会有一群人,守着一方书房,伴着一缕书香,在文字的世界里,寻得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力量。
来源:《贺州日报》2025年12月19日第03版:文化·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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