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信 | 再访萝村

■刘子信

今年的荔枝节,我没空再次去北流市民乐镇的萝村,觉得挺遗憾的。国庆节期间,我从防城港回老家时,逮到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于是便约几个好友驱车重游。

雨过天晴,萝村后山郁郁葱葱,全是自然生态林。阳光穿透云朵洒在青绿的山体上,洒在村落里,洒在华盖形的古荔枝树冠上,洒在古老的祠堂青瓦上。同游五人,皆是略懂一点易学。于是,我一边指点江山,一边大声介绍萝村:“整个萝村是一个渔翁撒网形,那里是网线,那里是渔网,那里是渔翁……前有读书台和笔架峰,水绕山环,世代出了很多读书人……”众人皆点头称是。

萝村出人才,确是有历史记载。据统计,民国前全村出了4个进士、12个举人、20个贡生、65个文秀才、11个武秀才;清代出七品以上官员15人; 民国至今,全村出博士生6人、硕士生15人、留学生25人、本科生269人,其中有国学大师陈柱,还有清华北大博士、航空航天专家和诗人等一大批……了解到这一情况,众人皆面露佩服之色。

游完国学大师陈柱先生的故居后,我们再看向他家后背的那几棵千年荔枝树。接着,参观进士第、陈邦辅祠和无锡国专校址。大家笑容满面,兴致勃勃。我抬头一看,一轮红日已挂在白虎峰的山尖上,于是立即用手机抓拍了几张。随后,我们步行前往益兴堂。

接近益兴堂门口时,作家陈乔柏的夫人已站在门前迎接我们。此刻,一轮明月斜照入益兴堂内,修竹和树影相互招手,像是众仙迎客,大家满心欢喜。我是第二次到益兴堂,已熟悉益兴堂的环境,不用等堂主乔柏兄归来,我就主动当了导游。大家走入堂主书房后,便不肯出,在不停翻看堂主的著作和译著。

明月照亮益兴堂时,堂主乔柏兄从玉林市城区赶到。堂主一到,马上开饮。堂主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请来他亲哥和我们一起欢聚。席间,乔柏兄介绍了萝村的景点和人才盛况,还特别介绍了他家的一棵黄皮树。“我家厅井有一棵黄皮树,结果又大又黄又甜,树龄应在200年以上。我妈妈嫁来时,问我祖奶奶,我祖奶奶说,她嫁来时就这么大,”乔柏兄边说边用双手比划着,“就大碗口一样大吧。我老婆嫁来时,问我奶奶,我奶奶也说这么大。我哥小时候问我妈妈,我妈妈也说她嫁来时,也这么大。”众人目光聚焦到乔柏兄双手上,感觉十分惊异而疑惑:都几代人了,这棵黄皮树还是大碗口一样大,没有显著的增长。这是为什么呢?

我突然觉得,这棵树是老顽童,又或是仙女不成?长不大也长不老。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的要出走走,多看看,多听听,才能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

大家走几步就来到益兴堂厅井。一股凉风吹过我的耳际,一缕月光穿过薄薄的白云,透过稀疏的树枝斜照在黄皮树干上。我凑近端详这棵神奇的黄皮树。树的“腰围”基本与乔柏兄双手比划的那么大,树皮光滑得如少女肌肤,三条枝丫温柔地伸展着。树干天然弯曲的姿态,如芭蕾女孩在跳独人舞,又如舞蹈艺术家杨丽萍在跳孔雀舞,又像赛场上的女运动员在溜冰。

同行的朋友谢总说:“刘老,你伸手摸一下树腰看看?”他一提议,我就知道他已发现树干已部分中空而用水泥填补这个秘密了。其实,我第一眼就发现了,但我没有说。我习惯只欣赏事物和他人的美丽部分,而不计较其不足,不说破。我说,乔柏兄把黄皮果树当梅来养了,修养真高。

看过黄皮树,乔柏兄接着介绍他翻译出版的诗集和他的新著“古村系列”。趁着乔柏兄的雅兴,大家便趁机“讨要”他的著作。这次,我只要了一本他的新著《古村的渴望》。临别前,我们还在益兴堂门前照相留影。

回来的路上,大家又说起益兴堂这棵黄皮树。我一时陷入了沉思,感觉这棵黄皮树用什么美女神仙比喻都不恰当,但又想不出其他恰当的比喻来。

打开车窗,一阵凉风吹来,灵感突然向我奔来。表面上,它只是一棵黄皮果树,其实它更像一本哲学书。它好像从小就懂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明了自己的生存环境。主人家院落小、厅井小。如同盆景植物也要生存,也是主人的至爱。知道代代堂主都是文化人,博爱又明智。因此,它不敢猛吃猛长,不敢恣意伸展枝丫,更不敢枝繁叶茂和遮阴蔽日,而是留出足够的空间给其他盆景植物生长,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主人观天望云赏月……

我想这棵黄皮树的可爱和值得学习之处在于:不争。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1月27日第003版:散文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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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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