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斌明
记得小时候,我总会与小伙伴们一起去村里的池塘、小河或圳边摸田螺。那是我觉得最快乐的事了。
早上,家门口的吆喝声响起,几个孩子便一起奔向河边,卷起裤脚光脚踩在河滩的淤泥上,清浅的河水一眼望到底。有的田螺藏在水草间、枯枝枯叶下,或懒洋洋卧在河岸淤泥中。我们睁大眼睛在水中搜寻,弯腰用双手一摸,就是一两只田螺。
摸田螺时,小伙伴们会暗暗较劲,比谁摸得多、摸得大。摸到田螺便高高举起,大声炫耀,笑声与水花声交织在阳光下;偶尔摸到特别大的田螺,更是如获至宝,欢呼雀跃。
然而,我更偏爱去村中心的清水塘摸田螺,那里的田螺又多又肥,水底摸田螺还需技巧,颇具挑战性。
摸田螺是有技巧的:要轻手轻脚移动,避免惊动田螺;下水前准备好装田螺的脸盆,让它浮在水面,一边摸一边让脸盆跟着自己漂。双手沿着塘中石壁轻划,摸到田螺就小心放进脸盆,连石缝也不放过,很快就能听到脸盆里“叮叮当当”的田螺碰撞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但摸田螺的技巧远不止这些,老练的孩子知道不找水流急的地方,专挑池塘中央——那里有大人特意放的竹枝或树干,供鱼儿躲阴,却是田螺的乐园。轻轻拿起枝头,能看到“排排坐”的田螺吸附在上面,只需把盆放在枝头下,轻轻一碰,它们就掉落其中。我们还琢磨出各种法子:有的屏住呼吸扎进水里侦察;有的用脚趾先探路,碰到硬物再钻进水里捞。
当池塘里的鱼儿被我们惊扰,接二连三地跳出水面时,手持棍子的家长已在岸上等候。我们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上岸,风一样地跑了。
回到家,我们先把田螺倒进大盆,加清水或放些紫苏,加快田螺吐泥。母亲总会嘱咐:“得让它们吐几天泥,才干净。”等三四天后盆水变清,母亲就反复搓洗田螺,再用铁钳剪去螺尾。
最满足的时刻,是全家围坐在小桌旁享受美味。母亲先把锅烧得滚烫,加适量油,拍几块蒜头、葱姜,迅速倒入处理好的田螺,加紫苏、辣椒等调料不停翻炒。炒的时候边炒边浇点水,盖锅煮几分钟,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炒田螺就成了。整个过程满是乡村家庭的温馨,母亲的巧手伴着全家的欢声笑语。我们这些嘴馋的孩子,总在田螺刚上碟时就急着抓一只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可那汤汁的咸鲜、辣椒的灼热混着紫苏的异香,滋味实在鲜美。三十多年过去了,这味道,我仍记忆犹新,始终难忘。
离开家乡多年,儿时的小伙伴各自忙碌奋斗,但童年一起摸田螺的画面时常浮现在脑海。那种无忧无虑的童趣,成了我们珍贵的记忆,萦绕在时光深处。
来源:《梧州日报》2025年11月23日第02版:岁月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