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翠芳
近日休假回老家,看到隔壁邻居家的那棵拐枣树上结满了密密匝匝的果实,一串串深褐色、曲里拐弯的拐枣压弯了枝头,不时有成熟的果实被风吹落在地,引得我齿颊生津。
童年的记忆里,拐枣是难以忘却的部分。关中平原的乡村深处,除了常见的榆树、杨树、柳树、槐树、构树、桑树、苹果树、皂角树等等,还时常能见到拐枣树。它们一般被栽植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树形高大,树干粗壮,树叶长卵形,和桑叶有点像。每年秋风渐起、天气渐凉时,拐枣成熟了。它的果实形状奇特,不像常见的瓜果那样圆润饱满,而是曲里拐弯、歪歪扭扭。这大概就是家乡人给它起名“拐枣”的原因吧。拐枣的味道是甘甜中带点青涩,有点类似新鲜的甘草嚼在嘴里。在缺少零食的童年时代,拐枣是小孩子们很喜欢的食物,常有胆子大的小男孩爬到树上,手脚麻利地摘下几根缀满果实的树枝扔下来,我们一群孩子欢笑着去抢。秋意越浓,拐枣越是吸饱了阳光,滋味越是甘甜。那甜蜜的口感,还有儿时伙伴们一起玩耍笑闹的场景,成为我心底抹不去的美好记忆。如今回老家,发现拐枣树不知什么时候越来越少了,直到整个村子就只剩邻居家这一棵。
望着这棵拐枣树,我多想去摘点儿尝尝啊。它就长在邻居家的院子里,紧贴着我家外墙。登上我家二楼屋顶,伸手就能摘到。可是,我只能按住这颗蠢蠢欲动的心,假装不经意地多瞄几眼,想象着拐枣的滋味。三年前我家整修院子,因为外墙是两家共用的,在换不换外墙、砖钱怎么计算等问题上,与邻家起了矛盾,各执一词,情绪上头时,我弟弟差点与对方的儿子打起来,幸好村民们及时夺下双方手中的铁锹、锄头,在村委的调解下解决了争端。事情虽然已过去,但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从此结下仇怨,互不搭理。就连门前那一方小小的花坛,也被邻居用碎砖从外墙处垒起隔开,原本可以一起欣赏的各种花草,如今也是“各人自看门前花”。说起这事,我妈在一阵抱怨后,总要加上一句:“其实他们人挺好的,闹成这样真没必要。”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我也想起以前两家和睦相处时,谁家出远门不在家时,另一家每天早晨扫院子都会帮着邻居打扫的场景,也深感遗憾。
“姑姑,这是什么呀,长得真好玩,能吃吗?”忽然,六岁的小侄子手里举着一大把拐枣枝,兴奋地跑了进来。我愣住了,问:“哪里来的?”小侄子一手指着隔壁,说:“是他们家的那个婶婶给我的!”他说的是隔壁家那个整天拉着脸目不斜视地从我家门前经过的儿媳妇。我一时心情复杂,眼眶有点发酸。
我妈听见了声音,走来接过小侄子手中的拐枣左看右看,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这次回来带的牛肉干、枸杞什么的,给隔壁送点过去吧。”她吩咐我。
我装好了东西,交给小侄子,他飞快地跑去隔壁了。不多时,邻居家的儿媳妇出来站在我家门前高声说:“你们自己上屋顶去摘拐枣吧,多摘点,很甜的!”
我和我妈一起大声回答:“好的!谢谢!”
时隔好些年,又吃到了拐枣。今年的拐枣,格外甜!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1月24日第07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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