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荣 | 压岁钱

■李广荣

人老了,爱怀旧,每到过年时节都会想起过去的那些事。这不,前几天睡不着觉,忽然想起过年压岁钱的事,翻来覆去,一直到天明。

回想七十年前,大年初一天刚亮,父母就早早地起来,祭拜天地,煮汤圆,燃放鞭炮。因乡下人信奉“勤”的哲学,有句乡俗说得好:“起得早,过得好。”于是,家家户户便争相早起,都想讨个好彩头,占个“早”字,鞭炮响得早,意味着这家人今年会有好兆头。父母会叫我们先吃些昨晚放在枕头下的大糕,以示“高升”,再相互问好,说句“恭喜发财”“学习进步”。然后我们穿好新衣裳、新鞋帽,走到父母面前跪着,按照年龄大小的顺序,依次给父母亲磕三个头,以示拜年。我们欣喜地数着大人放在枕下的纸票压岁钱,黄色是1分、蓝色是2分,随后将好几张压岁钱揣在靠衣服里头的小兜里。吃过汤圆,我就伙同小兄弟们去亲戚家拜年,同样,进门要磕头,都是同族之亲,姑舅之亲,最亲的长辈们,他们也会给我们准备压岁钱,即使几分钱也足够我们高兴好半天。

四十多年前,我成家有孩子,家庭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们夫妻俩人的工资除了承担父亲的生活费,用于买粮本供应的口粮外,按月缴房租、水电费,人情来往,四季衣裳,油盐酱醋煤,头疼脑热,两个孩子上学的开销都要从这工资里出。但过年了,我也学着父母过年时的准备,给孩子做一双新棉鞋,打理整齐干净的新衣服,床头放大糕,给他们压岁钱。不过压岁钱只有几元加几毛,我要求他们只能用那零头几毛钱,那几元钱还要留着,等到过完年,开学缴学杂费呢。孩子们只好把兜里的几毛钱的纸票掏出来捋捋摸摸,等到开学后,再买一些学习用具。

童年的年,在大人们忙碌中悄然流转,而我在愉悦中为它拉上帷幕;中年的年,像流星一样,在艰难纠结的日子里度过;老年的年,我享受着难得的欢乐和幸福。而压岁钱,它像一本厚重的书,字里行间写满了儿时的美好记忆;它像一掬明亮的月光,折射着生活中的艰难困苦;它更像一片辽阔的湖面,微风吹过,荡起层层珍贵的涟漪。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6年02月13日第003版:北部湾评论·生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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