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颢 | 回家,就是过年的最好礼物

■黄颢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话深深镌刻在我的生命里,也成为我多年在外拼搏、撑过无数艰难岁月时,心头最亮的灯火。

寒意渐浓,街头巷尾渐渐飘起年的气息,无论身在何方,无论这一年过得顺遂或是坎坷,人们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方向——家。车站里,人影攒动,背着行囊、步履匆匆的旅人眼中,写着同样的急切——回家过年。

曾经,我也怀揣梦想离开家乡,远走他方。一晃近四十年漂泊,每到年关,我都会背起行囊踏上归途,一路艰辛,也一路期盼。

犹记在广西师大求学的三年里,寒假常在桂林、柳州上课,结课时往往已近除夕。有一年在柳州,腊月廿八才下课,车票早已售罄,只能挤上一趟临客,在密不透风的车厢过道里勉强立足,车厢里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都难。深夜抵达金城江,已无公交,只得在寒夜街头蜷至天明,再辗转乘车返乡。排队半日却只购得午后车票,颠簸三个多小时到东兰县城时,暮色已沉,班车停运,只好借宿一宿。次日再搭班车到长江镇,最后拎着行李步行一小时,这才踏进家门。

成家后,携妻带子,归途更是辗转。转三次车,每换乘一次便是一段负重跋涉。风霜雨雪,从未阻挡我回家的脚步。

2000年调入市直单位,从金城江回家,路终于顺了些。车票随时可买,转车次数少了,到县城甚至能直接搭上面包车回乡,再不必中途过夜。

后来,生活渐渐好转,我也开上了自己的小车。尤其是河百高速、东兰至吾隘二级路相继通车,村级道路也全部硬化,曾经需要一整天的旅途,如今只需两个小时。

交通便利了,我不仅过年必回,连节假日、周末也常返乡探望母亲。回家,已成习惯,亦成信念。

对我而言,回家过年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一份无法被任何礼物替代的深情。

回家过年,是对亲情的守望。家是港湾,是心灵的归宿。无论走多远,经历多少风雨,家永远是最温暖的依靠。过年,是一年中亲情最浓的时刻。在外漂泊的我们,心中总牵挂着远方。陪父母说说话,听他们唠叨,为老人捶捶背;与兄弟姐妹围坐,重温旧事,分享日常——这些平常却珍贵的相伴,在匆匆岁月里显得如此难得。

回家过年,是对传统的传承。过年不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回家过年,本身就是对传统的尊重与接续。

在我的家乡,过年有许多老习俗:大年三十,全家一起扫尘、贴春联、舂糍粑、做豆腐圆,夜晚团聚守岁,燃放鞭炮迎新年;大年初一清早,孩子们穿戴整齐向长辈拜年,接过寓意平安的压岁钱……这些习俗既承载着文化的记忆,也让年味愈发浓郁。和家人一起参与其中,便是让传统生生不息。

回家,也是对自我的回归。在外,我们扮演各种角色,应付种种压力,有时甚至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而回家,让我们卸下所有疲惫与伪装,做回最简单真实的自己。走在熟悉的乡间,遇见旧时伙伴,仿佛时光从未走远。在家的怀抱里,身心得以安顿。

于我,每年年末不仅是耄耋母亲的期盼,也是全村亲人的牵挂。我还常让在城里长大的儿子回到这片土地,感受传统民俗的厚重与温度,让他在未来的人生中,不忘自己的根。

每次驶入故乡地界,远远望见家的轮廓,听见熟悉的乡音,心中便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车停门前,母亲笑脸相迎,所有疲惫顿时消散。

过年期间,走家串户,亲友围坐,闲话家常。没有攀比,不见计较,只有浓浓的温情与牵挂。村里各家争相邀客,那份质朴的热情,是城市里难寻的暖意。

过年,从来不是物质的竞赛,而是一场情感的回归。家在,年就在;你在,团圆就在。

最好的礼物,从来不是“送出去”的,而是“带回来”的陪伴——对父母,子女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礼物;对子女,家的温暖便是最珍贵的馈赠。

来源:《河池日报》2026年02月09日第0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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