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学新 | 好人韦启良

■廖学新

好人韦启良

韦启良旧照

每当听到《怀念战友》这首歌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韦启良先生。

我跟他共事20余年,得到他很多的指教、鼓励和帮助。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在他鼓励下,经再修改而发表的。

当年,我刚分到学校不久,在从食堂打饭回来的路上遇到他,他问我毕业论文写的什么,拿给他看看。我把毕业论文给他三天后,他把我叫到他的书房,带着商量的口吻给我一一讲解,这里那里,怎么修改,或删节或补充或修正,不厌其烦,很是详尽,他就好像我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当我捧着散发着纸墨清香的《河池师专学报》,看到上面有我公开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时,就像初当父母般的激动和兴奋。后来知道,那时大学毕业新分配到河池师专(现河池学院)工作的年轻老师们,很多跟我一样,发表的第一篇论文,都得到他的指导或鼓励而发表,尤其是中文专业的。这第一篇论文的发表,对于一个初涉学术论坛的年轻人来说,意义非同一般。这一善举,除了作为先学的启良先生对后学的奖掖外,更重要的是给青年学人一种鼓舞,提升自信心,为将来的学术生涯开启一扇敞亮的大门。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个学校人才的流动是很正常的现象,有进有出。每当有骨干老师要调动,他总会热情地挽留。当知道这位老师确有需要调动的理由或苦衷时,他又会热情地帮忙,让你调动得愉快。

1980年代末,我在西安求学的时候,彼此不时有信件往来。他给我回信,总是称我为“学新兄”,我与他年龄相差20好几。论学识,他是先学,论年龄,他是父辈。他身上既存有一种古儒的风范,又散发着一种新派的气息,不以年长而自居。

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学生很爱听他的讲课。也很少见他生气,哪怕是他偶尔生气,也似乎是带着微笑地生气,肢体语言还是如常的静穆,不会变形,也绝不会粗声大气,更不会骂人,他似乎生下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基因。他为人总是那么和善、热情、平等相待。与他相处,你总能感觉得到他性格中的宽容、谦让、内敛、温婉、沉着,使你情不自禁地与他亲近。近君子而又不远小人,这是他敦厚性格与为人处世的一种方式吧,也可能与他波折、特殊的人生经历有关!

2000年初,病魔开始光顾我的身体,持续好几年。在我与疾病搏斗的几年里,也多得他的帮助和鼓励。谁都知道,从1995年冬起,启良先生就一直在与癌症抗争。他和李果河老师,曾好几次陪我去医院看病。两位先学如父辈的关爱和帮助,给了我温暖和战胜疾病的信心。

我初识韦启良,是1984年8月底的一个傍晚。那时,河池师专校园内纵贯而过的那条小溪,两旁野花、野草、野菜、灌木随意地生长,颇有生机,别有小趣。沿溪信步,见溪边北面一排平房前一群人在纳凉闲谈,其中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中等个头,偏瘦,上身穿件白背心,下身一条大头短裤,左手一支烟,右手拿支牙签在剔牙,悠闲自在。当我走近他们时,他就冲我说,你是廖学新吧。我一惊,他怎么会认识我?我刚分配到这个学校不到两个月,还没见过此人呢。见我有些疑惑,他就自我介绍,我叫韦启良,是学校教务处的(他当时是教务处处长),是我招你来的,你跟照片上没什么两样。他就像见到老熟人一样跟我交谈起来。那晚我们聊得很晚,话题就像小溪两旁缀满的野花、野草、野菜、灌木一样随意,轻松愉快。从此以后,不知不觉,我们就成了忘年交。

如今,那排平房早已拆除,小溪两边,已敷上了水泥,被修整得板板正正,昔日溪边的野花、野草、野菜、灌木也荡然无存,神游到另外的天地去了。

在我单身的日子里,不知在他的书房里度过多少个周末。窗外,校内灯光球场上,轻歌曼舞,重金属打击乐,时不时不知趣地偷偷钻窗潜入。我俩只顾吞云吐雾,享受着人间烟火,小小的书房里弥漫着烟雾和各种话题。那时,我俩的烟瘾都很大,有时是一晚一人一包烟。他患病后戒了烟,我也一样。

后来他当了副校长、校长,我也结了婚,在一起交谈虽不那么频繁了,但我们已心有灵犀,有什么学术心得体会,常会及时交流,看到好文章会彼此推荐。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记得我把林贤治的论鲁迅,丁东、谢泳的论郭沫若,李南央(李锐与甄元君之女)写自己母亲的文章等推荐给他。看完之后,他有时会迫不及待地给我打电话,谈他的理解、体会和补充,就像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一样,忍不住与人分享。他长期从事现代文学课程教学,对此很有兴趣和心得。就是我调到柳州工作后,仍不时有这样的电话交流。

我接到韦启良病逝的短信,大约是2005年10月17日下午17时左右,尽管有些思想准备,但还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3月份,他在广西医科大学二附院住院,我与俩学生从柳州去看望他,见他捧着书,还在计划着他的“中国大学校长”系列文章,侃侃而谈。对于自己的病,他挺乐观,似乎并不怎么在意。10月,病情急剧转化,再见到他时,是在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了。

一晃十余年了,我总想写点什么关于与启良先生交往的往事。但又不知从何下手,记得桂林师专梁福根老师曾写过一篇悼文——《好人韦启良 》。“好人韦启良”,诚哉斯言,借以为题。

来源:《河池日报》2026年02月05日第0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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