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学新
李果河老师生前照片。
2025年10月30日下午2点56分，手机上收到卢俞州先生发来的噩耗：河池学院（原河池师专）中文系德高望重的李果河老师仙逝。闻讯，心情无比沉重，有点不太相信。因为，就在20多天前，我和李老师在微信上还有交流。
非常遗憾的是，因一些事情不能回宜州送李老师最后一程。我就迁怒于一个留校的学生：“李老师病重，你都没说一声，我错过了看望的机会。”学生也无奈，回道：“李老师平日身体那么好，谁能想到呢！”
回想起2000年初，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纠缠了我好几年。其间，李老师和韦启良老校长常安慰鼓励我与病痛作斗争，并不时陪我去医院、找名医。事隔20多年，如在眼前。
在我新生活的开端，李老师甫一亮相，令我这个初入职场的“小生”“小吃一惊”。那是我刚毕业被分配到河池师专时，参加的第一次部门会议。当年中文科（后改系）办公室兼会议室，在校办公楼一楼左侧。开学初的一个下午，科里开会，由邓望鸿主任主持会议并讲话，韦秋桐副主任布置教学任务。会议过程中，一个壮实、中等个头的老师开一下会，就到外面打康乐棋，打一会又回到会议室开会。我想，这个老师有个性，也不简单。就好奇地问身边的一个老师，这人是谁？她说，李果河老师，教写作课的，少数民族作家。我记住了他。
李老师当时住在临河的一排平房里，两房，后面加一个厨房，一儿三女，一家六口挤在一起。我们这些单身汉，从食堂打饭回来，要经过他家门口，就经常捧着碗，在他家门口站着，一面吃饭，一面吹牛，有时也进屋坐坐。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了。
李老师随性、开朗、幽默、诙谐，我跟他很投缘，不知不觉就多了一个无所不谈的忘年交。另一个是老校长韦启良。
韦秋桐老师调到教务处工作后，李老师就做了系副主任。除了交代些工作的事情外，好像他也很洒脱，无为而治，让老师们自己管理自己。邓望鸿老主任退休后，几经变动，在李老师快退休的前两年，他肩负起系主任、系党总支书记的重任。当时系里老师青黄不接，骨干教师或调走，或考研，先后走了好几批，系里的发展遇到了瓶颈，需要他这面旗帜凝聚力量。副手蓝柯兄长很得力，助李老师在关键时刻撑住了局面，真不容易。当然，这里也少不了当年年轻有为的书记兼校长银建军先生的运筹帷幄。
老校长韦启良先生，唯才是举，不拘一格降人才，举贤也不避嫌，其中就有八七一班毕业生何述强才子，把他调入学报编辑部。何述强，生性活泼，擅长诗文。令人惊艳的是，他的写作、学术组织活动能力也极强。除了搞好本职工作外，他还利用业余时间，把中文系学生办的两个文学写作社团——南楼风、丹霞社，延揽过去，合并在一起，成立“南楼丹霞文学社”，搞得风生水起。这样，系领导兼教写作学的李老师无形中就摆脱了这一具体事务，又得以“君子动口不动手”，抽出时间出谋划策、把握大方向了。
李老师凡事看得开，也放得下，从不计较名利。有，也不嫌多；不是自己的，也不去争夺，顺其自然。工作、生活、休息、娱乐也很放松，有规律，遵循黄老之道。
几十年一贯制。除了有课，或有需要处理的事外，上午写作，雷打不动；下午打篮球，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跟学生在篮球场上酣战，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晚上，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晚上有吃请除外）。退休后，上午的写作，依然如故；午休起床后，改打篮球为外出散步，夏天头顶草帽，冬天戴着布帽，或逛街，看闲人下棋吹牛，或野外徒步，阅山读水，呼吸自然之气，倾听天籁之音。下午四五点左右，有时敞开外套，有时搂着外套，不紧不慢地踱进校园，直奔教工俱乐部桌球室，跟年轻的老师们打桌球。一面打球，一面说说笑笑，妙语连珠；有时打球打得惊天动地，声振屋瓦。输了不服，再来，就像小酌时猜拳打码一样。直到他小女儿来催他吃晚饭，才丢下球棍，留下一句“明天再来！”
在我与病魔斗争的那段日子里，他经常带我到野外去走，陪伴我，安慰我：“放松，到大自然的怀抱中去抖落病菌！”走到天黑，两人就在夜宵摊点上吃狗肉。吃的，我和他还有一个共同的偏好，那就是鱼，尤其是野生河鱼。有一次，我大学时的写作老师——万一知老师，调回广西日报社工作，退休后，专程来宜州，找李老师玩。因为，万老师是广西写作协会的会长，李老师是副会长，他俩彼此很熟。
那天，李老师叫上我和甘师兄，陪同他们乘坐公共汽车到祥贝乡去吃鱼，顺便欣赏美景。运气也出奇的好，我们租的竹排行到一个深潭时，巧遇一个垂钓者，钓上一条几斤重的鲤鱼，不论斤两，整条买下。拿到加工点，炒黄豆，再把西红柿、干椒、姜蒜与鲤鱼合在一起，黄焖。那一顿，几个人吃得“上下通气不咳嗽”，周身通透。
李老师好酒，但不烂酒，只是小酌，怡情悦性。哪怕他退休后，同事间交流感情，偶尔小聚，都习惯性地提醒：“请了李老师没有？”然而，就喝酒这档子事而言，我就不再为尊者讳了。李老师颇为喜欢提当年勇，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们几个人都喝不过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对此，我们也不太当真。大家都觉得李老师是个有趣、好玩的人，都喜欢跟他玩。
来源：《河池日报》2026年01月22日第0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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