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丽
守岁是大年三十的传统风俗。除夕之夜,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迎接和庆祝新年的到来。于我而言,一家人围炉守岁的场景,是儿时最珍贵的回忆。
在我们那个年代,孩子们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只有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平日舍不得吃的鸡肉、鸭肉、猪肉,也只有过年时才能尽情享用。
腊月二十八,是我们小孩最高兴的日子。大家拿着玉米、大米,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炸爆米花。炸爆米花的二叔十分勤快,往往提前十来天就已经出来摆摊。
那时的爆米花机,是一个黑乎乎、圆鼓鼓的铁制容器,稳稳地架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上。它由机头、螺杆、大弯头、机盖、加力管、开口销和摇手等部件组成。
我们排队等着,身边放着自己带来的米。后面的孩子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前张望。只见二叔慢条斯理地把米小心放入机器,密封好盖子,一边拉风箱让炉火烧得更旺,一边摇动爆米花机,使米均匀受热。我们睁大眼睛,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打开呀?”“怎么知道里面的米爆好了没有?”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二叔只是微微笑着,继续摇动手柄,并不回答。
爆米花机在火上欢快地翻滚。大约十分钟后,二叔用布袋扎紧机口,拿起铁锤撬开,“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疼。我们都捂住耳朵,又叫又笑又跳。胆小的孩子捂着耳朵跑得远远的蹲下,有的则吓得抱住胆大的孩子尖叫。
白花花的爆米花全涌进布袋里,我高兴地背着回家。
妈妈早已买好黄糖。她把黄糖放进开水,糖块在水中欢快地“跳舞”。我们几兄弟姐妹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仿佛织成了一张幸福温暖的网。
妈妈在我们的欢笑声中,把爆米花倒进黄糖水里,双手执铲上下翻动,让糖均匀裹上,然后倒在簸箕里,趁热用手搓压、搓实。妈妈布满老茧的手被热糖烫得发红,我看着心疼,问她:“为什么不等糖凉了再搓压。”妈妈笑了:“傻闺女,糖凉了就变硬,压不平了。”她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搓压,直到糖块平整结实,再用刀十字切开。我在旁边帮忙,簸箕里的糖块堆成了小山。妈妈笑了,我也笑了——美味可口的糖块,在妈妈辛劳的双手中制作完成。如今市场上卖的糖,很难找到儿时的那种味道。
除夕夜,我们围坐在柴火旁,一边吃妈妈做的糖块和买来的麻饼、糖果等,一边听爸爸讲他小时候的故事,静候新年的到来。我们几兄妹目不转睛地看着爸爸,听他津津有味地讲童年淘气的故事:他上小学时,数学老师个子很高,每当老师转身往黑板上写字,他就偷偷跑上讲台,踮起脚和老师比高。只是怎么踮也只到老师的腰……妈妈一边往灶里添柴煮米粽,一边微笑着听。煮米粽最费时间,要用柴火熬煮四五个钟头。我在睡眼朦胧中,还依稀看见妈妈往灶里添柴的身影。
这些古老的风俗,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我们与过去、未来紧密相连。在这个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愿我们珍惜这些传统,让它们在新时代里绽放出更加温暖的光芒。
来源:《玉林日报》2026年02月04日第A04版:万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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