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琼
眨眼间又快要立春了。
小时候，在我的家乡广西岑溪糯垌镇大地村，每逢春节即将到来，母亲总会一边忙着过年的活，一边望着屋外大片的田野，念念叨叨地说，很快就要立春了，天气也会逐渐暖和，以后干活就不用缩手缩脚了。听了母亲的话，开始我还不太明白，后来我才知道，立春节气的到来，便预示着旧与新的转折，冬与春的交替，寒冷消退，万物生长，农家谋耕，吃用有望，日子就有了盼头。
年少时光，在我的记忆里，立春是一个十分优美的词语。
一年四季当中，只待立春一声号令，自南向北，大地苏醒，草木萌发。无论是“盼春”“望春”，还是“接春”“咬春”，大多时候，都带着愉快的节奏感和浓浓的生活气息。
记得小时候立春那天，母亲总会早起叫上二姐、五妹和我，一起到田地里去摘艾叶，清洗干净、焯水、捶碎之后，倒一些面粉混合成糊状，便可以在厨房里煎艾饼了。母亲曾经告诉我们，艾叶性温，能驱寒祛湿，这个饼是一定要吃的。立春了，只等吃了艾饼，去了身上的寒气，身轻体健，就可以出门干活，筹谋一年的生计了。母亲一边说，一边开始在灶台上和面。有时候，她会在面料里放一些红糖；有时候，也会打一两个鸡蛋进来，寓意新年红红火火，生活甜蜜，好运滚滚之意。面团揉好了，母亲开始教我们做馅，她把炒香的花生碾碎，然后把它放到一个小盘里，和芝麻、白砂糖搅拌在一起，加上调料。一切工作准备就绪，煎饼就开始了。煎饼要注意火候，灶火均匀，得文火慢煎。火大了艾饼会皮焦里生，火小了艾饼半天发不起来。母亲煎艾饼有个习惯，常常喜欢叫二姐帮忙，她们两个在厨房里，一边煎饼，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二姐话多，聊半天都不会冷场。我可没这个耐心，经常是艾叶刚摘回来，人早跑远了，有时忙着捉磕头虫、捉金龟子玩；有时也会跑到邻居家找小人书看。在我的印象中，母亲煎的艾饼特别好吃，她干活用心用情用功，揉面、包馅、翻转等等，特别细致，一阵工夫下来，艾饼外皮金黄、馅料多汁，这些肥嘟嘟的小圆饼，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农村，立春后不久，最繁忙的春耕也即将开始了。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每家每户的小朋友，都会跟随自己的父母到田里去干活：或拔秧、清除杂草，或插秧。小时候，我长得特别瘦，力气小，在水田里插秧，没多久就会喊累。记得有一次，秧还没插到半亩地，我就嚷嚷起来，母亲张开嘴巴，话还没出口，我就从水田里连蹦带跳地奔跑。路过姐姐身边的时候，一些泥浆溅到了她的身上，姐姐见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丢下秧苗立马就向我追来……边上一起插秧的人看见了，也跟着喊呀，叫呀，笑呀，那场景可热闹了。
以前，家乡的祖辈们把立春看得很重，他们大多以农耕为本，春播、夏管、秋收、冬藏，一年收成如何，春天是最关键的一环。抓住立春这个关键节点，做好春天的功课，一年的丰收就有了指望。所以，在我们的小山村，人们不仅把立春看成一个节气，更是把它视为一个重大的节日。在邻里之间，大家经常传颂着这样几句春字歌：“春日春风动，春江春水流。春天饮春酒，春耕鞭春牛。”句子描述的，正是立春时节农村的节日盛况。
来源：《梧州日报》2026年02月01日第02版：岁月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