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景林 | 暖融融的冬至

■代景林

沐浴霞光 钟海成 摄

　　冬至是北方开启数九的节气，标志着时节进入全年最冷阶段。天寒地冻，吐口唾沫没等落地就凝成了冰碴。民谚道：“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记得儿时，冬至头天晚饭后，母亲便忙着包猪肉酸菜馅饺子。那会儿离腊八还早，年猪还没杀，没处买肉。母亲早有打算，上一年熬猪油时，特意把一些肉片放进油里炼熟，封存进油坛子，留着待客或过节用。她把肉放在锅里炒热，沥干油，再剁成肉馅。屋里很快弥漫馅料浓香，馋得我直咽口水。想到次日早上能吃上饺子，夜里睡觉都能乐醒。

　　年年入冬，我最盼的便是冬至。长大后顶门立户过日子，虽不再像儿时那般翘首以盼，但从未落下冬至吃饺子的习俗。

　　退休后，我和老伴来北海旅居过冬。在北海过第一个冬至的前一天，我俩漫步在市花公园。我望着满园盛放的三角梅，对老伴感慨：“老家现在该是千里冰封，明天冬至，往年这时该包饺子了。”话中有思乡的惆怅。老伴笑着宽慰：“南北方风俗本就不同，走，去超市看看北海冬至人们吃什么，我们入乡随俗。”

　　我俩走进北海大道一家超市，冷鲜食品区汤圆、水饺货柜前最是热闹。有人说冬至该吃汤圆，也有人说饺子才是标配。我俩走近细看：汤圆面皮有大黄米和糯米两种，馅料有黑芝麻、五仁、果蔬、海鲜等十八九种。汤圆颜色赤橙黄绿，形状好看，名字也吉祥，柿子形的叫“柿柿如意”，寿桃形的叫“福寿桃喜”等等。水饺有虾仁三鲜、白菜猪肉、香菜猪肉等二十多种馅，还有东北人最爱的猪肉酸菜馅。此外，馄饨、包子、粘豆包一应俱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北海商家的贴心，让我的心情也明朗起来。我索性买了猪肉酸菜馅饺子，又挑了福寿桃喜、柿柿如意汤圆和粘豆包，热热闹闹地过了在北海的第一个冬至。

　　如今，我已在北海旅居多年。每到冬至，我都会自然而然地去超市置办吃食，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纠结。日子过得飞快，转眼2025年已接近尾声。翻着日历，冬至又至。儿时过冬至的记忆涌上心头，一缕愁思悄然生发：在北海过得安逸舒适，我是不是忘了故乡？北海，算不算我的故乡？该怎样理解故乡？

　　我想从词典里找到答案，便从书架上取下词典，惴惴不安地翻开。“故乡：出生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家乡，老家。”一行行字映入眼帘，我豁然开朗——长期居住过的地方，也是故乡。这就对了。我长期居住在北海，北海的每条大道、每个商超、每个市场、每个公园景区，甚至一草一木，我都如数家珍。这座城，早已和故乡一样，在我心里生根。北海，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心结解开，我终于可以像其他旅居者一样，坦然迎接这个暖融融的冬至了。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24日第06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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