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世明
辞旧迎新之际，四望所见，不乏种种辞旧迎新的节日聚会、跨年演出，看着那些豪华绚烂的布景和服饰，一个词语倏然掠过我的脑海：俭素。
“俭素”何谓？宋代史学家司马光训子之文《训俭示康》中一段话，至今传颂：“众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俭素为美。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为病。”（众人皆以奢侈靡费为荣，我独以节俭、朴素为美。人们嗤笑我固执粗陋，我毫不在意，不认为有什么不好。）老子也有言：“万物莫与朴素争美”。《庄子·天道》亦曰：“静而圣，动而王，无为也而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先贤们为何如此崇尚“俭素”，甚至视为“至美”呢？老子《道德经》第十九章有言：“见素抱朴，少私而寡欲。”这一句“见素抱朴”，常令笔者悄然心动，深以为是老子“话语”中最亲切的一句。此处之“见”“抱”，不是普通的接触、接收，而是入心入肺地领悟到“素”“朴”的真意。此处之“素”是未经染色的丝，“朴”乃没有雕琢的木，见素抱朴即纯真、自然，保持原有的质朴本色。“素”“朴”，也是俭素，就是清新之致；而真正回归到了俭素，也就是返回质朴的状态，纯洁清新的本性，还本心之清明，减损私欲，遵循“大道”。
南怀瑾说：“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人活到极致是朴素。朴素还是一种力量。它蕴含、发散、传播着一种感召力和影响力。最核心的朴素是作风的朴素。如讲话、撰文、报告的思想、语言是否诚朴？新闻与宣传的语言、文字及图像视频是否质朴？是否含有虚假、浮夸、造作、伪饰？
司马光在《训俭示康》文中还列举了历史上及他所处时代一些“以俭立名，以侈自败”的事例，并论述其原因是“俭则寡欲”“侈则多欲”，最后指出“侈，恶之大也”。西晋文学家傅咸也说：“奢侈之害，甚于天灾。”
司马光所阐述“以俭素为美”之道理，乃至被称为“白菜县令”的徐九经、“青菜官员”的海瑞等等先贤，对今朝的人们不也仍然是上佳的镜鉴吗？放眼看去，不要说生意场上的接洽交易，就是职场上的送往迎来，大都在灯红酒绿的“高大上”中完成；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婚嫁喜庆、亲友聚会，有哪一个不追逐时髦，讲究“上档次”、够排场？似乎缺少了奢华的狂欢，就冲淡了人情、世情，跟不上潮流。而在这种浮华的攀比中，无餍的奸商在“狂欢”中落网，侥幸的暴发户在“狂欢”中破产，鲸吞的贪官在“狂欢”中沦为阶下囚……
此际，“俭”与“素”，不仅是一种社会生活方式，更是一种社会圭臬与人生哲学。而怀念俭素，怀念简单，怀念纯粹，是一种呼唤，也是一种民意。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24日第06版：繁花 副刊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