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寻 | 内秀

■漆寻

　　多年前，作家李老师曾对我女儿说：“你妈妈内秀。”这也许只是李老师礼貌性的赞美和女儿随意的复述，而我却为此窃喜，不断地追问女儿：“真的吗？老师为什么这么说？”女儿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哎呀，人家只是随口一说。”

　　虽然如此，这句话还是在我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李老师有点不够意思，夸人应该当面夸，让我高兴，也可以让我趁热谦虚地请教啊。既然老师不给机会，那我只能自己找答案了。搜索引擎告诉我，“内秀”是汉语形容词，指人的外表不显眼而实际具备聪明才智或细腻心思的特质，该词汇最早见于作家草明1959年创作的长篇小说《乘风破浪》。这么高大上的一个词，怎么会用来形容我呢？我真的内秀吗？我配吗？如果我不是，那么哪个词与我匹配呢？我开始审视自己，自己顶多算不丑不笨，而内秀有着虽其貌不扬却似乎大智若愚的意思，其貌不扬明摆着不可否认，大智若愚肯定高了。不过，还是自己安慰自己，只要做人不东施效颦、丑人多作怪，不自作聪明、主动干蠢事，也算是接近内秀吧。

　　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大概早已被说话的人和递话的人忘得一干二净，但“内秀”这个词却一直藏在我心里。

　　今天与单位的老领导、老朋友聚会叙旧，我的整个职业生涯35年几乎都是和他们一起度过的。往事历历在目，多少唏嘘多少遗憾，留在记忆里的几乎都是美好。闲聊间，老领导不经意地对我说：“你是内秀的。”居然又是这个词！一人如是说，不一定是真的；二人如是说，可能就有点真了。或者我真的就是那个内秀的人？于是心中的窃喜毫不掩饰地绽放在脸上，我甚至都不假装谦虚一下，而是十分享受地聆听老领导的夸奖和其他朋友的附和，毫不客气把所有的、真心的、假意的赞美照单全收，美滋滋地觉得自己就是那样的内秀。那种云里雾里飘飘然的感觉一直持续着，就如今天的雨，时而哗哗啦啦，时而淅淅沥沥，久久停不下来。

　　夜深人静，茶浓难眠，我躺在床上又将他们表扬我“内秀”的话想了又想，终于明白：他们是欣赏和鼓励我。

　　这样的欣赏和鼓励我是需要的，实际上朋友和同事的欣赏和鼓励一直伴随着我，让我的生命得以温暖和幸福。当年李老师的夸奖，给了我写作的动力，很认真地写过一些文章；今天老领导的赞美，给了我重拾搁置多时的写作的信心。有句话说：“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着你的光，走出黑暗。”他们都是给了我光的人，我也要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希望能照亮别人，也希望能照亮自己。

来源：《北海日报》2025年12月18日第07版：银滩 副刊

扫码访问小程序中的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