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河
图为中华秋沙鸭到天峨过冬。
暮冬的傍晚总来得急，刚过下午5点，天边的霞光就褪得只剩一抹淡粉，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裹着微凉的风，烟草局路口被衬得格外有烟火气。路过这儿的人，多半会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叽叽喳喳”声绊住脚步——不是集市的喧闹，也不是车流的轰鸣，是路口那几棵路树上藏着的“小热闹”，百十来只小鸟挤在枝丫间，正叽叽喳喳地“唠家常”。
那树被城市美容师修得如伞状，如楼阁一般层次分明，不知从何时起，那里成了小鸟的“家”。归家的小鸟窝在“家”里，看不见鸟儿的模样，只听见声音从浓密的枝叶间钻出来，忽高忽低、忽急忽缓。想来该是一群小家伙，白天四散出去找吃食，这会儿归了巢，正忙着分享一天的收获：或许是哪片草丛里觅到了饱满的草籽，或许是哪处窗台落下了香甜的面包碎屑，又或是单纯跟同伴问候一句“今天没遇到危险，平安回来啦”，也或许是在交流一天的“恋爱”经验。暖黄的路灯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晃动的枝丫上，鸟儿的絮语裹着灯光的暖意，倒让暮冬的清冷少了几分，多了些鲜活的烟火气，路过的人忍不住放慢脚步，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热闹。
我从不远处的台阶上慢慢靠近那一棵树，在树下，心里藏着一个幼稚的冲动：伸手摇一摇树枝，说不定就能把藏在枝叶间的小鸟惊出来，好好看看它们圆滚滚的身子、亮晶晶的眼睛。可手刚抬到半空，又悄悄缩了回去——这可是百十来只小鸟的家啊，枝丫间藏着它们的巢穴，或许还有刚孵出来的幼鸟，正依偎在鸟妈妈怀里取暖，或许有一对对“新人”正在“你侬我侬”的私语，我一个外人，凭什么去打扰人家一家老小的清静？再说了，这些小家伙能在这车水马龙的路口安家，本就不容易。路边是人们制造的喧闹，有来来往往的车辆，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喇叭鸣叫声，店铺里张扬的音乐声，小鸟们却能适应这样的环境，把路树当成安稳的港湾，这份信任多珍贵，哪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就破坏了。
管它们是什么鸟呢，是麻雀也好，是柳莺也罢，只要它们愿意在这儿安家，愿意做我们的“邻居”“客人”，那便是最好的光景。老祖宗常说“道法自然”，讲究的就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万物各得其所、各安其生。鸟儿在树上筑巢，我们在路边行走，互不打扰、彼此包容，这份简单的和谐，比任何风景都动人。就像卢梭在《爱弥儿》里写的：“大自然希望儿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儿童的样子。”其实大自然更希望万物都能遵循本心生长，鸟儿自在筑巢，草木肆意生长，人类温柔守护，这便是最本真的美好。
说起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好处，倒让我想起了天峨的蓝刀鱼风暴。每到合适的季节，成群的蓝刀鱼在红水河里穿梭，形成壮观的“鱼风暴”，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观赏，带动了周边餐饮、住宿的发展，也带动了天峨的GDP，成了文旅融合的鲜活例子。而烟草局路口的这群小鸟，何尝不是一处隐藏的“小风景”。
百十来只小鸟归巢的热闹，既藏着人与自然和谐的温度，也藏着城市的温柔底色。若是我们好好爱护这些小家伙，守护好它们的家园，说不定哪天，这路口的“鸟归巢”也能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更多人驻足，为城市的文旅添一份别样的活力，让营商环境也沾染上这份自然的暖意——毕竟，人人都爱有温度、有生机的地方，而这份生机，正是万物共生的馈赠。
记得泰戈尔说过：“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只有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炼，才能炼出创造天堂的力量。”
可对于人与自然的和谐来说，无需轰轰烈烈地付出，只需多一分包容，少一分惊扰；多一分守护，少一分破坏。路过树下时，放慢脚步、放轻声音；看到鸟巢时，不去触碰、不去驱赶；发现受伤的小鸟时，伸手帮一把、送它回家。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自然的守护。
如今，每天傍晚路过烟草局路口，我都会特意停一会儿，听听鸟儿的叫声，感受这份藏在枝叶间的热闹。看着暖黄的路灯映着晃动的枝丫，听着鸟儿的叫声裹着烟火气，忽然明白：人与自然的和谐，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是小鸟在树上安心筑巢，是我们在路边温柔守护，是万物共生、彼此包容的美好。愿我们都能做合格的护鸟人，守护好这些“小邻居”，让这份热闹永远留在路口，让人与自然的和谐，永远藏在城市的烟火气里。
来源：《河池日报》2025年12月08日第0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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