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早 | 闲游

■梁安早

朋友说,县里的西山瑶族乡盐塘村江头屯附近有一道瀑布甚是好看,且周围的环境也不错,有时间了应该去看看。

一个难得清闲的星期六,那位朋友约上我和另外两位友人驾车去看看那道瀑布。

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村道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见路的下方有十多座房子散落在一条小河的两岸,下车向一个打柴归来的老汉打听,这里便是江头屯,那道瀑布顺着这条小河上溯两三里才能看到。

我们下了车,沿着小河往上游行走。

峡谷越来越深,路也越来越陡峭,小河逐渐变小成一条小溪。

我们向着小溪上游爬行,虽然白晃晃的太阳高挂空中,但谷底被两岸茂密的竹林遮掩,清澈的溪流夹裹着阵阵凉风,令人心清气爽。

上溯没多久,便听到“哗哗”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像是春风掠过竹梢,更像是少女在耳边轻呵的气息,柔柔的,软软的。

近了,声音更响了,最后,盖过了草丛里的虫鸣,整个天地笼罩在这一片水声中。竹林忽然消失,一道峭壁耸立在眼前,一匹白练悬挂在岩壁上,中间一折两叠,犹如织布机上的锦绣被一双大手托住。那“哗哗”的水声,便成了白练从织布机里吐出来的音韵。瀑布激出的水花,如薄雾,似轻纱,飘飘荡荡,洋洋洒洒,在空中弥漫。

这瀑布没有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那样的气势恢宏,绝世离俗;也没有黄果树瀑布“白水浩荡群山中,骤止断崖跌九重”那样的威武霸道,傲然视物。它小,小得像尘埃;它矮,矮得像森林中的灌木;它柔,柔得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纤纤素女。它千百年来隐匿深山,犹如深藏闺中的女子,从未揭开其神秘的面纱。今天,一群人偶然闯入她的闺房,恰巧一阵风来,吹开了她的面纱,让我们一睹她的绝姿。霎时,我们忘记了天地,忘记了自己,只觉得灵性的乐声在耳边奏鸣,全身裹着仙雾,仿佛置身于瑶台仙境,飘飘欲仙。

我们在一块铺满青苔的石头上坐下,静静地凝望着它,那道瀑布就挂在眼前,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将它取过来擦一把脸。我们不忍心这样,唯恐自己满是汗渍的脸玷污了它的纯洁,任凭凉丝丝的薄雾扑在火热的脸庞上,滋润干燥的嘴唇。

一口清可见底的小水潭在脚下,潭底铺着洁白的细沙,大小不一的石块参差不齐,几条小鱼儿在细沙上嬉戏,我们的脚刚一探到水面,鱼儿倏地一惊,夺水而逃,藏匿在石缝里,任凭我们千呼万唤终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同伴说:“我们走吧。”我才回过神来。我们不敢向上行走了,怕我们的气息让它染上芸芸众生的俗气。于是,我们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在路上,朋友说,那道那么美丽的瀑布没有名字,怪可惜的,你是文人,应该给它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因为,那些未被命名的存在,就让它依循本来的轨迹,如晚风归于暮云,自有其去向与归途。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2月07日第004版:北部湾评论·生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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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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