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敏慧
台灯在深夜里亮着,像一颗孤独的星球。昏黄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圆,仿佛宇宙中某个遥远的星系,窗外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将路灯的光晕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是被水稀释的颜料,我盯着数学试卷上那道被红笔圈出的错题,数字在眼前扭曲、蠕动,像一群黑色的蚂蚁,正用细小的口器啃噬着我的耐心。
桌角贴着一张王楚钦的比赛照片——他半蹲着,球拍微扬,眼神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那颗旋转的乒乓球。照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像一片被时间烤焦的叶子,泛着淡淡的黄,我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微微的粗糙感,仿佛能触到那股灼热的决心,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2024 WTT重庆冠军赛”,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次月考,我最后十分钟卡在一道几何题上,手心的汗不断渗出,把试卷边缘浸得发软、起皱,像被雨水打湿的纸船,抬头时,教室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又像乒乓球落在台面上的声响,我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分割成碎片。
恍惚间,王楚钦重庆冠军赛决赛的画面浮现在我脑海中,大比分3-1领先时,对手在第五局发起猛烈反扑,镜头特写下,王楚钦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他却突然用球拍敲了敲台面,“咚、咚”,两声清脆的声响通过电视传来,仿佛在提醒自己:“节奏还在我手里。”那一刻,他眼神中的坚定透过屏幕,像一束光刺破雨幕。
我猛地回过神来,低头重新审视那道几何题,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新的痕迹。这一次,线条不再犹豫、颤抖,而是变得坚定而流畅,就像王楚钦在赛场上的一记反手拧拉,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草稿纸上的图形渐渐清晰,仿佛迷雾散尽后的山路。
深夜的书桌前,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我揉揉酸涩的眼睛,瞥见墙上贴着的便签,上面写着王楚钦的一句话:“痛苦之上是曙光,曙光之中是希望。”字迹有些褪色,但每个笔画都力透纸背,台灯的光照在便签上,让那些字仿佛在微微发亮。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解出最后一道题时,窗外已现出鱼肚日,朝霞渐渐浸染天际,将云浪镶上金边,晨光刺破夜幕,为远处的山峦镀上暖橘色的光晕,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折射出细碎的朝阳,草尖挑起一粒粒碎金,天际线上,云浪层层叠叠,都镶嵌着耀眼的金边。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1月23日第0004版:北部湾评论·生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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