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
眼前这片海是北部湾。遥远的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延伸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延伸到想象无法抵达的地球另一边。
面对大海,我常常沉默。但是面对大海,我又总有一种冲动,一种要说话的冲动,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像我这样。我身边少有可以交流这个问题的人。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必要探讨,谁能讲得清楚呢?这是特别私人化的感受,就像感受窗外吹过的风,表白和阐述往往形同虚无。有时,在工作和生活上出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和遭遇时,我会一个人到海边走走坐坐。大海一如既往宽广、澎湃或不动声色。浪花拍打着沙滩和岩石,“哗哗”的声音,有时让我更惆怅、沉郁,甚至有往大海深处走去的冲动;有时又让我情绪高昂,非冲天大喝一声不可,仿佛所有不快和困难都能在一声叫喊中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作为一个曾经的海员,多年以来,大海不可置疑早已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感觉自己和大海之间有一条神秘的通道。大海总能以涌动和辽远把我紧缩的目光稀薄成沙粒一样松散地存在。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写过不计其数关于大海的诗句。我曾以为自己与大海有着解脱不开的结就能相亲无间,就能洞悉它的秘密。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与大海越熟悉,彼此之间会越陌生。
千般百样的大海一定会让你无所适从。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感觉自己和大海互相依存,已成为彼此的历史。至少,我知道大海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些流动的云,飘荡的烟,白的浪和黑的沙,沙滩上一躺千百年的贝壳,被折断而后被泡绿的海草,海浪掩埋了的白骨和冲散了的血汗,以及像涛声一样忽远忽近的故事、传说、欢笑、悲忧……
它们是引领我走向大海的钥匙。这把钥匙,在我抬头望天的那一瞬间,会看到它在远处闪亮、摇晃,发出呜呜的低沉、绵长的呼啸声。
来源:《防城港日报》2025年11月12日第003版 生活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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