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集凤

日落江滩。廖集凤 摄
车子刚拐进廉州镇花屋江村的弯道,江风就裹着水草的潮气扑面而来。我们选了块临江的平坦滩涂,支起天幕,摆上折叠桌椅,把自制的柠檬凤爪、凉拌青瓜一一码开。这里没有门票的束缚,没有喧嚣的商业气息,唯有一江碧水,一片江滩,以最质朴的方式,承包了我们一整天的快乐。
午后的阳光还带着暖意,我刚把自制果茶倒进玻璃杯,就看见几个孩子蹲在浅滩上,头挨着头捡鹅卵石。圆润的石子被江水磨得发亮,乳白、鹅黄、青灰相间,偶尔有嵌着浅红纹路的彩石,被他们攥在手里当成宝贝。浪头漫上来,冲塌了刚堆好的小石塔,笑声便和水花一同溅起,混着江风飘到我的天幕下。
不远处的江湾里,垂钓者坐在水中钓椅上,身影和斜斜的钓竿一同映在江面。浮漂随波轻晃,他们却不急提竿,任江风掀动衣角,将稻田的清甜与水草的淡腥吹进衣领。更有胆大者扛着桨板走向水深处,桨叶划开鎏金的江面,碎光四散,人在水波里穿行,像一尾自在的鱼,追着风也追着落日的光。
夕阳是花屋江村的点睛之笔。日头西斜,江面被染成熔金,波光粼粼中,连鹅卵石都泛着暖光。我们踩着碎石往水深处走,看橙红落日一点一点沉向对岸竹林。圆滚滚的太阳像熟透的橘子,被墨色竹枝轻托,天空从橘红晕成粉紫,最后洇成淡蓝。露营的人们纷纷探出头,有人举着手机追拍落日,有人静坐滩上发呆,任江风掀衣,任余晖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咬一口酸辣的凤爪,看夕阳把天幕帆布染成暖黄,风穿过遮阳布的缝隙,携着江水的凉意,把果茶的浮沫吹得轻晃。等最后一抹橙红沉到竹林后,江滩灯火渐次亮起。邻座天幕下,有人架起炭炉烤玉米,香气随江风飘得老远;夜钓的鱼竿偶尔轻响,和江水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把剩下的凤爪分给身旁孩子,他们笑着跑开,把石子扔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晚风轻拂,晚霞淌进花屋江,每一汪涟漪都成了黄昏的诗。
临走时,我们收好天幕,兜里悄悄揣着几颗捡来的鹅卵石,石面上还凝着江滩的温度,那是花屋江递出的一张张温柔名片。
来源:《北海日报》2026年02月11日第06版:繁花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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