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龙强
9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和在农村老家的父母刚坐在餐桌旁,一只胖花猫就毫无顾忌地来到桌边,抬起头,朝着父母喵喵地叫着,那样子是向父母讨吃。“什么时候养的猫?”我看向父母。“不晓得是哪家的,来我们家找吃大概20多天了。”快言快语的母亲抢先答道。不请自来,脸皮真厚。我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话唠的母亲接着告诉我:这只猫从哪里来,谁也不懂。那段时间一到饭点,就走东家窜西家,寨上不少人家别说给它一口吃的,还用棍棒把它给轰出门,饥一顿饱一顿,那时它瘦得像皮包骨。后来,它来到我们家,赶它也不走,见它可怜,就给它吃的,你爸还在大门外的墙角搭了个窝给它住。从那时起,它就不走了,把这里当成了“家”。一日三餐有肉吃,还有个暖和的地方住,没多久它就长成胖子了。母亲的话,让我吃惊。
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从城里买了一盘香喷喷的白切鸡拿回去与父母共进午餐,刚摆上桌,包装袋还未打开,等我转身到客厅拿回一张凳子走进厨房,突然就看见那只胖花猫已跳上桌,用它锋利的爪子撕开包装袋,叼出一个鸡腿正津津有味的享受着。人还没动口,它却抢先一步,贪吃的行为一下子激怒了我,我紧跨一步,抬起右脚朝它肚子狠狠踢去,谁知它反应敏捷,纵身一跳,躲过一劫,飞快地夺门而出。打这件事起,我见它一次,就呵斥它追打它一次。
胖花猫身形前低后高,走起路来尾巴总是翘上天,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脸上背上一圈灰一圈黑的茸毛油光闪亮,而颈部的一圈纯白毛和白肚皮、白四肢,竟让它多了几分姿色。两只玛瑙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总是耸立着的两只三角形耳朵,如声波探测仪般,周围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它捕捉到。
兴许胖花猫知道自己的来路名不正言不顺,每次进到厨房时总是悄无声息、贼头贼脑,生怕被我看到。
一天午觉后,我下到客厅,就听见大门外传来母亲亲昵的声音:“我的好宝贝,你想我了是不是?”母亲话音刚落,像是听懂母亲的话,那只胖花猫喵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悄悄地靠近大门,伸出半个头往左看,只见靠墙的那张长木沙发上,坐着的母亲像抱孩子一样,把它搂在怀里,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它的茸毛,它则乖乖地昂着头望着母亲,时不时来两声喵喵表示回应,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突然理解了母亲,对那只胖花猫也不再有敌意。父母生养了我们七兄妹,可我们长大后,个个都到城里安了家,日益老去的父母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最终选择回农村老家安度晚年。这些年,我们七兄妹常年在外打拼,平时回家陪伴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许多日子,父母都在孤独无聊中度过。有了这只无家可归的胖花猫光临,父母孤独无聊的日子增加了许多亮色,我还有什么理由去呵斥它、追打它呢。
又过了些时日,为缓和与胖花猫的敌对关系,吃饭的时候,看见它来到餐桌边,我不再大声呵斥和追打,而是主动夹些鱼肉丢向它。开始,它只是警惕地看着我,对我送到嘴边的美味无动于衷。直到见我笑眯眯地叫它,它才解除戒备,放心去享受我给它的美味。
一天上午,我在大门外坐着晒太阳,吃饱喝足的胖花猫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一时兴起,我掏出手机要给它拍照录视频,我轻声喵喵地叫唤,它立马看向我,快步走向我,我左手摸它背上柔软的茸毛,右手拿着手机不停地拍它录它,它则喵喵地回应着,并亲热地看着我。我跑,它也跟着跑。我停,它也停;有时,它竟来到我脚边,调皮地用身上的毛蹭我,一下又一下。有时,它独自在地上打滚;有时,它仰躺着,四脚朝天;有时,它坐着,用它灵巧的粉舌舔着身上、脚上的茸毛……我把这一幕幕精彩的画面一一定格,惹得在一旁当观众的父母哈哈大笑。“喵喵、喵喵,我的好宝贝!”突然,母亲唤它的声音又亲切地响起,它一听,立即起身,几跳就跳到母亲怀里。此情此景,让我好生羡慕。
胖花猫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眼下,它已是父母的心头肉,有它在,父母就少一份孤单,凭添许多快乐。唯愿这份快乐持续下去!
来源:《河池日报》2026年02月05日第0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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