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咖宜
那日,阳光宛如碎金般透过斑驳的树叶,轻柔地洒落在校园蜿蜒的小径上。我背着包赶往教室。突然,手机“叮咚”一声,如清脆的鸟鸣划破周围的宁静。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通知:复习周由两周压缩为一周,假期提前一周到来!那一刻,我的心仿佛一只挣脱牢笼的小鸟,向着远方温暖的家振翅而去。
我拨通了小姨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浮现出她熟悉而亲切的面容。我告诉她提前放假的喜讯,还故作神秘:“我想给爸妈一个惊喜,提前回家!”小姨眼里瞬间闪出明亮的光,连声应道:“我一定配合你。”
挂断电话,内心的激动如潮水般难以平息。我又拨通了表弟的电话手表,那头传来三年级小家伙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姐姐,我保证帮你严守秘密。”虽不见其模样,但我能想象出他那副小大人般的认真表情,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回家的日子终于到了。一大早,我就从床上跃起。窗外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星星如遗落的珍珠,静静为我送行。我的第一站,是茂林镇那家最受欢迎的柴火云吞店,只因妈妈喜爱那里的味道。
妈妈是个十足的“吃货”,这些年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她尝过长沙火辣的火锅,品过苏杭软糯的糕点,对各地特色美食如数家珍。玉林的芋头饺子在她心中占据着独一无二的位置,成了一种执念。我在学校时,常与朋友一起去吃,每次都会拍下那热气腾腾的饺子发给她,她总在屏幕那头满是期待地说:“闺女,下次回来一定要给我带一份!”
这份念叨,像种子般在我心中生根,一记就是好几个月。走进店里,熟悉的芋香与肉香扑面而来,温柔地包裹着嗅觉。我熟练地对老板说:“来两份玉林芋头饺子,打包。”老板笑着应道:“好嘞,姑娘,带回家给家里人吧?”我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老板将油润润的饺子装进餐盒,我又特意买了保温袋,仔细裹好,像护着一件宝贝,生怕路上凉了,辜负了妈妈想念已久的味道。
提着饺子赶到车站,我踏上了回家的动车。车厢轻轻摇晃,如同我的心情:激动里夹杂着些许忐忑,不知道爸妈看到我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按照计划,我先到小姨家。一进门,小姨便热情地迎上来,接过行李笑道:“你爸妈等会儿就来吃饭。”我好奇地问:“弟弟呢?没在家吗?”小姨笑说:“他还在学校呢。这小家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连我都没告诉!”
快到表弟放学时,我买了他最喜欢的柠檬水,赶到小学门口。校门口一如既往地热闹,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挤满了街道。各种电车上坐着脸蛋红扑扑、手里攥着炒面的孩子。站在门口,思绪不禁飘回自己的小学时光——那时我也走在这条路上,和好友手牵手,分吃着五毛钱的零食,笑声如银铃洒满街巷。
“姐姐!你在哪儿?我走出来啦!”表弟的电话打断了我的回忆。一回头,只见他把电话手表贴在耳边,正着急地四处张望。看见我,他兴奋地挥手,像只欢快的小鹿穿过人群向我跑来。
“姐姐,我给你买了一盒炒面!”他递来一盒包装不同的炒面,得意地说:“这是我严选过、味道最好的一家!”我心里一阵感动,拉起他的手,汇入放学的人流。
回到小姨家,菜香扑鼻。我悄悄把热好的饺子藏在厨房角落,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心中的期待如花绽放。爸妈就快到了,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甚至想象自己跑过去开门时摔一跤的场景,想着想着不由笑出声来。
终于,在我第五十一次点亮手机屏幕时,期待已久的敲门声响起了。小姨忙示意我去开门,我让表弟负责录像,自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的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爸妈愣在门口,妈妈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爸爸也呆站着,一时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反应过来,拉过我的手,连声念叨:“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跟我们说,我还想着这两天给你寄件厚外套呢,外面降温了。”
我笑着挣开,转身跑向厨房,端出饺子。餐盒揭开,芋香四溢。
妈妈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她夹起一个,蘸了点花生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叹道:“还是这个味道!我姑娘最懂我。”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聊着天。妈妈说起最近听来的街坊趣事,爸爸聊起年前工作的见闻,小姨得意地为自己保守秘密邀功,表弟则举着手机在一旁认真拍照。我看着他们的笑脸,忽然明白:所谓归巢,从来不只是为了那顿热气腾腾的饭,更是为了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唠叨,和藏在食物里那说不尽、道不完的牵挂。
来源:《玉林日报》2026年02月04日第A04版:万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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